第054章 善茬
“所以,我要先把爸媽救出來。502txt.com而且,讓他們不敢再起動爸媽的心思!”
齊薇薇說,
“隻要爸媽安全了,隻要咱家人都安全,我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正說著,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淩和平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樣了?”齊薇薇立刻站起來。
淩和平搖搖頭:“情況不太妙。我戰友說,唐渠這次是鐵了心要整人。他給齊叔叔和齊阿姨安的罪名是‘貪污受賄,侵吞國家财産’。”
“什麼?!”齊薇薇氣得渾身發抖,“他憑什麼?!”
“憑他是割委會主任,僞證已經做好了。”
淩和平的聲音很沉,
“他說齊阿姨當年在供銷社當采購員時,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低價采購劣質商品,給國家造成重大損失。
還說齊叔叔作為火車司機,夾帶緊俏物資,牟取暴利。”
“胡說八道!”齊春春怒道,“媽在供銷社幹了二十年,清清白白!爸更不可能倒買倒賣!爸年年都是标兵!”
淩和平點頭:“我知道。但這些罪名,一旦安上了,就很難洗清……”
他沒說完,但大家都明白。
這個年代,一旦被扣上“貪污受賄”的帽子,基本就完了。xia#o=shuohuan&g!.com
輕則開除公職,重則判刑勞改。
“我戰友說,”淩和平繼續說,“現在最好的辦法,是找到唐渠的軟肋,逼他放人。硬碰硬,我們占不到便宜。”
屋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齊薇薇臉上。
那封“保證書”,可能是唯一的籌碼。
齊薇薇捂了捂心口,眼神漸漸堅定。
“我現在就去找他。”她說。
“薇薇!”爺爺急了,“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我必須去。”齊薇薇站起身,“爸媽是因為我才被抓的。我不能讓他們在裡面受苦。”
她看向淩和平:“和平哥,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說。”
“幫我把兩個孩子,還有二姐,送到安全的地方。”
齊薇薇說,
“唐家現在還不知道孩子已經找回來了。如果知道了,我怕他們會對孩子下手。”
淩和平點頭:“好。我戰友他家就在郊區,家裡地方大,人也可靠。可以把他們送到那兒去。”
齊薇薇又看向爺爺:“爺爺,您和奶奶也去。唐渠如果找不到我,可能會來找你們。”
爺爺搖頭:“我不走。e!zk@a*nshu.net我在這兒等著,看他唐渠能把我這個老頭子怎麼樣!”
“爺爺!”齊薇薇急了。
“别說了。”爺爺擺手,語氣堅決,“我哪兒也不去。你們年輕人走,我留下來看家。”
齊薇薇知道爺爺的脾氣,勸不動。
她隻能看向奶奶。
奶奶也搖頭:“我跟你爺爺在一起。”
齊薇薇沒辦法,隻能對淩和平說:“那就先把孩子們和二姐送走。越快越好。”
淩和平點頭:“我現在就去安排車。”
他轉身又要走,齊薇薇叫住他:“和平哥,等等。”
淩和平回頭。
齊薇薇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認真地說:“謝謝你。”
淩和平笑了笑:“又說謝。等我回來。”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
齊薇薇看着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一世,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家人,有朋友,有願意幫她的人。
她一定會赢。
為了爸媽,為了女兒們,為了二姐,也為了她自己。
她一定會讓唐家,付出代價。
……
京市冬日的午後,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層洗不幹淨的舊棉絮。
齊薇薇跟着大哥齊壯壯下了公交車,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
路兩旁光秃秃的梧桐樹在寒風裡瑟瑟發抖,幾個裹着厚棉襖的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呼出的白氣在眼前一瞬即散。
“薇薇,你真要一個人上去?”
齊壯壯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眉頭擰成了疙瘩,
“唐渠那人我見過幾次,不是善茬。他現在在割委會,手黑着呢。”
齊薇薇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那是媽媽陳紅霞去年冬天親手給她織的,深紅色,上面還有不太整齊的菱形花紋。
前世,這條圍巾被她随手丢在了奶奶家的角落裡,再沒戴過。
如今重新系上,羊毛紮在皮膚上的微癢感,讓她覺得無比真實。
“大哥,有些話,隻能我跟他說。”
齊薇薇聲音平靜,目光卻堅定如鐵,“你們誰在場,他都會有所顧忌。我今天要的,就是撕破臉。”
齊壯壯看着妹妹,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從魯省回來後,薇薇像是變了個人。
她眼睛裡有了光,也有了刀。
“那我在樓下等你。”
齊壯壯最終妥協了,拍了拍胸口——那裡放著用油紙包了好幾層的保證書——那是齊薇薇離開爺爺家之前拆下來,交給大哥保管的,
“這個,我一定給你收好!”
“大哥,這個東西,”她指了指大哥的胸口,沉吟了一下,“萬一……我是說萬一我上去一個小時都沒下來,你就把這個交給淩和平,他知道該怎麼做。”
“瞎說什麼!”
齊壯壯急了,
“我能讓你出事?我在樓道口守着,你要是有事,就大聲喊。我這把力氣,撂倒三五個沒問題!”
看着大哥急赤白臉的樣子,齊薇薇心裡一暖。
前世,大哥就是因為自己一句謊話,毀了一生。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家人。
“好。”她輕輕應了一聲,轉身朝那棟熟悉的筒子樓走去。
這是割委會的家屬院,唐渠作為割委會最大的官兒,分的是最好的三樓東戶,三室一廳,朝南的大陽台,冬天陽光能灑滿半個屋子。
前世,齊薇薇沒少來這裡讨好公婆,每次都是提着大包小包,低聲下氣。
張晴天從來不給好臉色,唐渠則是端著架子,話裡話外嫌棄齊家“小門小戶”。
樓梯間裡彌漫着一股煤煙和白菜混合的氣味,牆皮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露出裡面灰黑色的磚。
齊薇薇一步步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回響。
到了三樓,她停在東戶門前,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