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再遇幻境
李爭天擡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道:「往前推。」
星燼遲疑道:「主人,你現在的神識狀態不太好。」
李爭天道:「廢話,我當然知道不好。」
星燼還要開口。
李爭天隻說了一個字:「推。」
星燼不再勸了。
護盾托著李爭天的神識,緩緩朝血瞳深處壓過去。
越往裡走,那些暗紅色的如血漿般的東西便越濃稠。
它們在護盾外發出細細密密的摩擦聲,像是有無數小刀或尖利的牙齒在試圖切碎護盾。
忽然,前方暗紅色血膜往兩邊一分。
李爭天看見了無常山。
山門前,四十三護衛穿著整齊法衣,齊齊跪在地上,喊他護法大人。
夏松木和蒼梧長老等人坐在高處,一見到李爭天便恭敬地起身相迎。
丘玲兒、元真等人正笑看著李爭天,夏清語則紅唇輕啟,對李爭天柔聲喚道:「師弟,你回來了。」
遠處還有無數太虛宗弟子低頭俯首。
這場面看上去,李爭天似乎已經是一宗之主了。
李爭天挑了挑眉,毫無情緒波動地轉過了視線。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蹦來蹦去的圓球,仔細一看,這可不就是靈藥園那位被李爭天一刀砍下腦袋的王管事的腦袋嘛。
那圓球蹦來跳去,一臉怨念,形容可怖。
李爭天照樣面無表情地轉過了視線。
突然眼前景象又一變:石橋忽然擡起頭,滿臉是血地說道:「大人,你終於回來了。」
鴉影也擡起頭,啞聲道:「大人,我們撐不住了。」
嶽樁一隻手按著胸口,跪在地上,「撲通」一聲倒下了。
他們三個身後,屍橫遍野。
血腥味和腐臭味瀰漫整個天地,太虛宗的無數弟子都已經喪失了生命體征。
視線掃過,包括夏松木、丘玲兒、聞亦瑤、祁蒙長老……所有人都死了,隻剩了一具具殘破的屍體。
在遠處,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彷彿一隻巨大的眼睛,吞噬著它見到的一切活物。
李爭天打了個冷戰,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護盾裡的神識猛地往前撞去。
星燼臉色一變,雙手死死往回一壓。
他結出的護盾被撞得往前滑了數丈,護盾連著李爭天的神識險些直接撞進那片幻象中。
星燼急道:「假的!」
李爭天沒吭聲,牙關咬得死緊。
幻象裡的石橋又伸出手,說道:「大人,救救我們。」
李爭天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石橋冷冷說道:「都已經末日來臨了,怎麼還在指望我來救你們?」
「我和銜蟬客費勁功夫教你們,是希望你們能獨當一面,不是為了讓你們來給我增添麻煩的。」
「廢物。」
李爭天說完後,石橋面色一變,他身後的鴉影與嶽樁也脫離了半死不活的狀態,詭異地一起擡起了頭。
下一刻,四十三護衛齊齊裂開嘴。
遠處的所有屍體也一個接一個地爬了起來。
他們臉上的皮肉像泥一樣往下掉,露出裡面一隻隻暗紅色眼睛。
他們都僵直著身體,朝李爭天慢慢圍了過來。
星燼剛想提醒李爭天這些都是幻象,千萬不要受影響,不用理會這些,直接走就是了。
但李爭天自己就已經漠然地轉過視線,催著星燼用護盾推著他的神識繼續往前走了。
都是些哄小孩子的把戲,李爭天在無情崖、逆鱗淵那些地方早就碰到過這些東西多少次了。
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幻術,隻要穩住心神,這些東西根本就對他造成不了任何影響。
護盾繼續帶著神識往前去。
李爭天耳膜深處猛地傳來一聲尖嘯。
幻象碎了。
無數暗紅色眼睛從裡面飛出,密密麻麻撲向護盾。
護盾被撞得一陣亂顫。
李爭天儘管神智清醒,似乎一點也沒有被幻象影響。
但在被這麼一撞後,卻仍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來。
一見此景,星燼頓覺不妙,喊道:「退!」
無數暗紅色的眼睛在到處亂飛,鋪天蓋地。
星燼在試圖把護盾往後撤。
但李爭天卻道:「別退,往左。」
往左是暗紅色眼睛最密集的方向,星燼一怔。
李爭天沒再說第二遍命令。
星燼沒有過多猶豫,果然就把護盾朝左側推去。
暗紅色眼睛撲得更瘋了。
它們一隻隻貼在護盾上,眼珠子往裡擠,似乎想要鑽進來。
再看護盾中的淡金色神識,那神識還在亂撞,但其中有一股勁一直往左前方鑽,那是李爭天唯一自己還能控制得住的一部分神識。
李爭天說道:「星燼,把護盾縮小。」
星燼道:「再縮,你會十分難受。」
李爭天道:「縮。」
星燼一咬牙,護盾猛地縮小了一圈。
李爭天那團神識被壓得更加緊實。
痛意一下子炸開,李爭天脖頸上青筋都冒了出來。
但神識被壓住以後,亂撞的餘地也變小了。
李爭天喘了一口氣,說道:「再往左。」
護盾繼續往左撞。
血紅色眼睛的攻擊越來越猛烈。
護盾往前擠出一尺,便被彈回來半尺。
李爭天忽然說道:「往上。」
星燼照做。
護盾往上一擡,那些撲在正前方的暗紅色眼睛果然跟著擡起。
李爭天立即道:「落下,撞!」
星燼猛地將護盾往下一砸。
先是砰地一聲,而後是西瓜被擠爆後發出的那種聲音。
無數隻血紅的眼睛被砸中後爆開。
這些眼睛朝後退去,空隙中露出一隻比別的眼睛小得多的暗紅色眼珠。
那眼珠乍然暴露在李爭天面前,似乎嚇了一跳,而後立即朝後退去,想將自己重新隱身在無數暗紅色的眼珠中。
李爭天眼睛一眯。
「跟上它。」
那隻小眼珠猛地轉過來。
下一刻,李爭天眼前場景又變了。
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眼珠不見了。
李爭天看見了大青牛和喀拉。
老牛趴在地上,身上布滿了血窟窿,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喀拉也血肉模糊,在沙地中翻滾,傷口裡嵌滿了泥沙。
大青牛張嘴「哞」了一聲,李爭天看了它一眼,沒理,繼續往前走。
那幻象裡的大青牛又叫了一聲。
李爭天忍不住回頭對阿哞說道:「別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