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從封珣帶著奶奶進城賣菜說起。

　　一路上，封奶奶坐在帶遮陽棚的三輪車鬥裡，時不時掀開兩側的小窗往外張望。

　　看路邊的市井光景，樣樣都覺得有趣。

　　等三輪車拐進熱鬧的菜市場，還沒等封珣停穩車，封奶奶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下來。

　　她剛落地站穩擡頭，正好對上隔壁水果攤前正在整理水果的吳阿姨的目光。

　　封珣立刻介紹：「奶奶，這就是一直很照顧我和頌時的吳阿姨。之前還特意邀請我們去她的果園做客，吳阿姨人特別和善熱心。」

　　一番話下來，封奶奶瞬間對上了人臉。

　　一下就記牢了這位熱心的菜市場鄰居。

　　吳阿姨笑著快步上前，熱情打招呼：「哎呀，您就是頌時和小珣的奶奶吧？可算見到本人了，早就聽兩個孩子提起您！」

　　封奶奶臉上掛著笑，也不見外，直接開口：「這些桃子是要擺出來吧？我來搭把手。」

　　吳阿姨連忙擺手，拉過旁邊的小凳子往她身邊遞：「哈哈，您可不用沾手，快坐。我喊您一聲封姨，您坐下咱們嘮嘮嗑就好。」

　　封奶奶沒順著她的話歇著，反倒蹲下身，跟著一起整理起攤上的水果。

　　封珣則在一旁鋪開防雨布，把竹籃裡的蔬菜一一端出來擺好。

　　吳阿姨和封奶奶閑聊間隙擡頭看了一眼，笑著誇道：「你們剛來時我就注意到了，你們這三輪車新裝了棚子啊？」

　　封珣點頭：「對，夏天雨水多，裝個棚子賣菜方便些，也能帶我奶奶出門。」

　　封奶奶在旁邊笑眯眯地接話：「這棚子做得講究，裡頭一點不悶，兩邊還留了小窗戶，通風得很。」

　　吳阿姨聽得有些動心：「這主意真不錯，我回頭也琢磨著給我那小三輪裝一個。」

　　封奶奶順勢勸道：「小吳啊，你要是想裝，找把米尺量好你車的尺寸，告訴小珣就行。他找的這家廠家質量靠譜，料子厚實，做工也細。」

　　封珣也跟著點頭：「是啊，吳阿姨，您要是需要，我幫您聯繫廠家。」

　　吳阿姨上前伸手摸了摸棚子的防水面料：「行，那阿姨就不跟你客氣了。等我回家量好具體尺寸，回頭就發給你。」

　　封奶奶幫吳阿姨碼完半攤桃子，直了直腰活動了下筋骨，轉身就踱到自家菜攤邊，伸手要幫忙整理蔬菜。

　　她幹得勁頭十足，反倒把封珣往旁邊擠了擠，不讓他多插手：「小珣你靠邊歇會，不就是擺個菜嘛，奶奶拿手。你看這些菜，都是剛從地裡摘的鮮貨，水靈靈的，隨便理理就好看。」

　　吳阿姨在旁邊聽得笑出聲：「封姨，您這是專程來體驗賣菜的呀？」

　　正說著，恰好有位常來的老顧客走到攤前，開口就要三捆長豆角。

　　吳阿姨熱心地在旁搭話，給封奶奶講竅門：「封姨，賣菜簡單得很，聽清顧客要什麼，記好菜價，稱完裝袋就行。」

　　鋪在防水布上的長豆角根根翠綠修長，頂端還帶著嫩生生的蒂頭，飽滿鮮亮，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剛摘下來的。

　　封珣在旁提醒：「奶奶，這些豆角我和頌時在家提前分捆稱好了，一捆五塊錢。」

　　封奶奶應著，照舊取了三捆豆角放到電子秤上給顧客過目：「斤兩肯定足，買回去放心吃。」

　　老顧客笑著遞來一張十元、一張五元的鈔票，拎著裝好的豆角走了。

　　封奶奶捏著手裡兩張紙幣，頗有些驕傲地朝封珣揚了揚下巴。

　　封珣看得哭笑不得，配合著誇道：「奶奶您可真能幹，上手就會。」

　　旁邊吳阿姨也跟著笑：「封姨您這上手速度也太快了，一點不像第一次擺攤。」

　　封奶奶聽得更起勁，轉頭又跟吳阿姨嘮起嗑來。

　　她指著面前的電子秤笑道：「這秤用起來倒不難。我小時候就在縣城長大，那時候家裡用的都是老式秤，現在菜市場裡，這種老秤可不多見了。」

　　吳阿姨擡手指向市場深處的角落：「那也不一定。封姨您待會賣完菜，讓小珣領著您過去瞧瞧，那邊賣蒜頭生薑的老陳，用的就是老秤，稱了幾十年貨了。」

　　封奶奶學東西利落，下一位顧客上前時，她熟練拎起袋子給顧客裝菜，再放到電子秤上稱重。

　　接連做成兩單生意，她才側頭跟封珣說：「賣菜也好，做生意也罷，本質都是一個道理。不管生意做大做小，誠心實在就錯不了。」

　　「奶奶沒退休前，天天跟錢和賬目打交道，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早知道這麼順手，你就該早點帶我來。」

　　封珣也不反駁，順著她的話點頭：「是，奶奶您說得對。您上手比我快多了，看著比我還熟練。」

　　旁邊吳阿姨剛稱完一提桃子，笑著搭話：「封姨這點我作證，您上手速度可比小珣快多了。他頭一回來賣菜的時候，我可是親眼看著的，稱個秤都要愣半天。」

　　熟了之後，封奶奶賣菜越發順手，閑下來的功夫就跟吳阿姨拉家常。

　　吳阿姨連常外放聽的小說都關了，兩人趁著沒客人的間隙，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格外投機。

　　聊到興頭上，吳阿姨忽然開口：「封姨，您回去跟頌時、小珣商量商量，要不明天就來我家果園做客？天氣預報說後天就開始下雨，雖說是小雨，可再過幾天大暴雨一來，園裡的果子難免有損耗。不如趁雨來之前上山，我給您做柴火炒雞，再摘點新鮮果子嘗嘗。」

　　封奶奶聽得心裡直癢癢，笑著應道：「這可太好了，聽著就叫人動心。不過我不能當場應下，得回去問問頌時，看看她有沒有別的安排。」

　　吳阿姨表示理解，她說：「對呀，可不是，可得等頌時有空了才行。我這經常吃頌時給我帶的好東西，怎麼也得做頓飯讓頌時嘗嘗我的手藝。」

　　封珣：「吳阿姨，那我們可就不跟您客氣了。要是明天頌時不用外出工作的話，我們一定上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