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團聚與聽見
應頌時連忙轉頭望過去,小院門口果然站了好些人:封珣站在最前面,應敘白和蘇禾站在旁邊,華蘭月和封光霽也到了,還有之前因工作沒能趕來的封庭玉和舒滿。
大家帶著笑意,朝車的方向望過來。
車子剛停穩,封珣就快步上前,伸手拉開了車門。
他懷裡抱著一大束鮮亮玫瑰,垂眼看向車裡的應頌時,眉目溫柔。
他沒弄起鬨的陣仗,隻見到人就笑著,聲音清潤:「歡迎回家,頌時。生日快樂。」
應頌時驚喜眨了眨眼,下意識接過封珣遞來的花束。
她目光掃過門口,語氣裡藏不住的意外:「阿姨,叔叔,大哥,大嫂……你們不是說要晚點才到嗎?」
蘇禾笑著上前,伸手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華蘭月緊跟著湊過來抱了抱她,笑意狡黠:「不這麼說,哪來的驚喜呀。」
應頌時跟她們挨個輕輕抱了抱,又拉著舒滿的手,對著封庭玉笑著打招呼:「大哥好。上次你們沒能來小院,今天可總算補上了。」
封庭玉溫和頷首:「確實,上次沒能跟爸媽一起來,舒滿念叨了我好幾天。今天正好借你生日,一家人好好聚聚。」
眾人在門口說笑幾句,華蘭月笑著拍了拍應頌時的背:「快進屋看看吧。我們到得比你哥哥姐姐晚一步,他們可是在家忙活了好半天。」
踏進院門,前院格局沒大變,隻是處處都點綴著花束。
風一吹,滿院都是柔潤的香。
她還沒邁近廚房門,飯菜香先飄了出來,餐桌上盤盞精緻,熱氣裹著香氣漫出來,瞧著就是剛裝盤沒多久的模樣。
應頌時轉頭看向封珣,眼裡帶著詢問。
封珣拎著她的草編包,輕笑一聲:「平時你愛下廚,咱們吃你做的家常菜就很好。今天是你生日,哪能再讓你動手。」
「這些菜是你們到家前十分鐘剛擺上桌的。」應敘白在旁補充,「是華阿姨和封叔叔請來的廚師團隊,聽說是國宴級別的師傅,手藝很好。」
應頌時驚喜轉頭看向身側的華蘭月,華蘭月笑著頷首:「幸好這長條餐桌夠寬,坐得下我們兩家人。等你大哥回來了,咱們這一大家子就真齊全了。」
應頌時彎眼笑:「當時選這張大餐桌,現在看來真是我最明智的決定。」
「你再去客廳瞧瞧,中午先簡單吃,晚上還有更熱鬧的。」華蘭月推著她往客廳走。
天花闆繞著燈串,牆角點綴著氣球與緞帶,沙發上的抱枕、搭毯都換成了柔和鮮亮的配色,明亮又溫馨。
一側的地毯上,大大小小的禮盒整齊堆成了小山,包裝各有巧思,一看就是大家精心準備的。
聽見動靜,幾隻毛孩子顛顛地跑了過來。
小狗們戴著彩色小圍兜,頭頂扣著尖尖的生日帽,跑起來一顛一顛的。
警長和花捲兩隻貓,頭頂被蘇禾別了小小的碎鑽發卡,邁著優雅的步子蹭到她腳邊,喵嗚喵嗚叫著,像在用自己的方式道賀。
一旁的塔塔也亮起了電子屏,屏幕上飄著花瓣雨,童聲響起:【塔塔也祝頌時姐姐生日快樂~】
話音落,輕柔的生日歌旋律緩緩流淌在客廳裡。
應頌時望著滿室暖光,鼻尖微微發酸,感動得眨了眨眼。
她回頭看向站在身後的家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溫和真切的笑意,一時間竟不知先開口說什麼好。
應敘白伸手攬了攬她的肩,還輕輕拍了拍:「頌時,見外的話我們就不說了,禮物等晚上讓封珣陪你慢慢拆。走,先洗手吃飯,菜該涼了。」
這幾乎是小院落成以來最熱鬧的一天。
中午一大家子圍坐在長桌旁,熱熱鬧鬧吃了頓家常生日宴。
應頌時還額外多吃了一碗封奶奶親手擀的長壽麵,筋道麵條泡在雞湯裡,暖得人從舌尖一直熨帖到心底。
到了下午,幾位長輩興緻不減,提議湊局打牌。
應頌時從書房抽屜翻出幾副撲克,幾個人便挪到前院竹榻上,圍著矮小木桌坐成一圈,熱熱鬧鬧打了半下午。
應頌時唇角的笑意就沒落下去過,中途休息喝茶的間隙,她伸手捏著自己兩側的腮幫子,湊到封珣身邊小聲道:「我今天臉頰都笑疼了,以前怎麼不知道,封叔叔跟華阿姨一樣,打牌都愛悔牌。」
她指尖按著軟肉,唇不自覺嘟起,眼尾還帶著笑出來的淺淡紅暈。
封珣看著她的模樣,心尖像被細絨羽毛輕輕掃過。
他餘光掃過桌邊眾人都盯著牌面,沒人留意這邊,擡手覆上她的臉頰捏了捏,隨即飛快地俯身低頭,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動作快得像一陣擦過耳畔的山風。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微啞笑意:「你喜歡這樣熱鬧就好。中午的廚師團隊已經把晚上燒烤的食材都腌制準備好了,等天再暗些,咱們就在院外的帳篷邊架烤爐,大家一起吃燒烤。還有周樾和張爺爺他們都會來。」
應頌時聞言眼睛亮了亮:「那我派你去把帳篷邊的燈串都調亮些,晚上我還要接著跟他們打。」
封珣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看著她眼裡亮晶晶的光,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別說是調幾盞燈,就算此刻她讓他去摘天上的星星月亮,掛在小院帳篷上當照明,他也隻會二話不說,心甘情願地想方設法替她辦到。
......
傍晚時分,西天晚霞褪成淺粉,天色一點點沉下來。
應頌時要去山裡小寺廟更換供果。
往常每年這個日子,都是應敘白陪著她一同去。
臨出門前,應敘白伸手拍了拍封珣的肩,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我明天上午才返程,早上再陪頌時去看看。今晚就勞你陪她走這一趟吧。」
這幾乎是一句心照不宣的認可。
封珣心頭微動,鄭重地跟他握了握手:「好的,謝謝二哥。」
小院的喧鬧被遠遠甩在身後,山間的風裹著涼意吹過來。
兩人牽著手慢慢往山裡走,步子放得很慢。
天色越往上走越沉,等走到寺廟跟前,暮色已經漫過了檐角。
院中的老樹上掛著幾盞藤編樹燈,正屋石佛靜靜立在那裡,披著一身清淺的星光與月色,林間鳥雀十分安靜,隻剩風吹過樹葉的簌簌輕響。
從喧鬧熱鬧裡驟然抽離,隻覺得萬籟俱寂,心頓時安靜下來。
兩人在寺外用山泉水洗了手,拎著新鮮水果走進去,把供桌上放了些時日的舊果換下,整齊擺上鮮果。
封珣站在她身側,轉頭看向她被樹燈映得柔和的側臉,聲音輕得像落在水面的月光:「頌時,許個願吧。」
「山裡的風,林間的月,寺裡的佛,都能聽見。」
「我也能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