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頌時一口爽快應下：「當然可以，席藏爺爺。這幾日您戲份繁重，等您得空了，我再專程請您來小院做客小聚。」

　　席藏樂呵呵笑出聲：「那再好不過，這下我可比魏民那老傢夥有口福嘍。」

　　應頌時頷首一笑，轉身就位，準備開拍自己當日的戲份。

　　小院這邊，封珣早已交代李助理敲定好中午訂餐的事宜。

　　線上會議一結束，他剛走出書房，就看見封奶奶已經換上一身清爽透氣的外出衣裳，坐在前院茶水吧台旁等著出發，像盼著出門遊玩的小孩。

　　瞧見封珣露面，她迫不及待出聲催促：「小珣，時間不早了，咱們得趕去買小龍蝦，你抓緊收拾一下。我如今對外頭路況不熟，不然早就自己先走一趟了。」

　　老太太素來行事乾脆利落，年輕時候性子更是雷厲風行。

　　也就晚年日日練字作畫、下棋打太極，心性早已打磨得平和從容，萬事不急不躁。

　　這回聽說頌時發消息來，又變回了風風火火的模樣。

　　封珣笑著聳了聳肩，將手裡的資料擱在茶水吧台上：「奶奶，我心裡都盤算好了，時間絕對充裕，不用著急。」

　　封奶奶毫不留情地搖搖頭，擡手指了指牆上掛鐘：「我隻給你十分鐘換衣服，拿上車鑰匙立刻開車帶我出發。」

　　封珣剛想辯解兩句，老太太已經自顧自開始倒數：「十、九、八……」

　　封珣無奈長嘆一聲：「行，奶奶，我這就去，五分鐘就能搞定。」

　　果不其然，沒滿十分鐘，封奶奶就坐到了越野車副駕上，系好安全帶，嘴裡還小聲念叨著：「早知道我就喊五分鐘了。」

　　她興緻勃勃望向窗外飛速向後掠過的村落，開口問道：「頌時說晚些帶我出門串串門、認識認識街坊，說的就是這片村子嗎？」

　　封珣專心開車，抽空側目掃了一眼：「沒錯，這是張爺爺住的村子，村裡沿街有不少小吃鋪子，等晚點我和頌時陪著您慢慢閑逛。」

　　問完這事，封奶奶轉回正題：「咱們現在去哪兒買小龍蝦？」

　　「去縣城的海產店。」封珣答道，「我剛收到頌時消息的時候，就提前給店家打過電話預留了，老闆特意給我們留了二十斤鮮活小龍蝦。」

　　封奶奶小聲嘀咕：「一下子買二十斤，量是不是太大了？頌時一個人下廚，怕是要累。」

　　封珣耐心解釋：「頌時在劇組交好的朋友多，是她特意囑咐多備些，免得不夠分。其餘劇組工作人員的加餐直接交由餐廳統一做好配送的。而且頌時做小龍蝦的時候，還有我在旁邊，不會讓她一個人忙活。」

　　封奶奶聽罷這才安心點頭，轉而又提起一樁心事：「對了，頌時的生日是不是快要到了？」

　　「沒錯奶奶，農曆六月二十一，就在下個月，我早就著手籌備了。」

　　封奶奶鄭重叮囑：「那就依頌時的心意來，她要是偏愛熱鬧，咱們就熱熱鬧鬧辦一場。她要是不喜歡人太多，我們就在小院過。」

　　「這是你們在一起之後，給她過的頭一個生日，半點都不能敷衍。」

　　封珣唇角上揚，語氣篤定：「放心吧奶奶，我早就在想了。」

　　封珣心裡原本糾結了一段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借著這次生日，把心意妥帖地傳遞出去。

　　他還特意去找母親和大嫂討主意。

　　舒滿年輕，懂這些新潮的講究，給他出主意：「現在不少小姑娘都興生日周、生日月，整個月都斷斷續續慶祝。」

　　舒滿接連說了一大堆身邊姐妹們熱鬧的慶賀方法，封珣細細斟酌篩選了一遍，大半都覺得不合應頌時恬淡的性子，否決了不少。

　　其中生日月送禮這個方式是最穩妥可行。

　　於是就有了應頌時天天睜眼收禮物的習慣。

　　話說到這兒，封珣不肯再多透露半句。

　　一旁的封奶奶卻來了興緻，不停攛掇：「小珣，有什麼計劃跟奶奶說說，我也好幫你搭把手配合。」

　　封珣側頭看向副駕上一臉期待的奶奶，滿眼無奈：「還是不告訴您了，上次就是您嘴快，當著頌時的面說漏了餡。」

　　封奶奶揚起下巴不服氣：「哪能呢？這點輕重我還是拎得清的。」

　　封珣輕輕搖頭：「才不是，就發生在我們眼前的，昨天下午頌時進山了，李助理趁機送來東西，裡頭有一套賽弗爾瓷器，我原本打算五天後當作清晨驚喜送給她的。」

　　「本以為能瞞得住，偏偏被您看見了。頌時一到家，您二話不說就直白說了出來。我沒辦法，隻能臨時更改計劃，把這份禮物早早送出去。」

　　封奶奶心裡頗為不服：「這事又不怪我，你事先半句沒提，我哪清楚你這一整月都在給頌時籌備生日禮物。」

　　封珣無奈：「是我疏忽，事前沒跟您通氣。隻求奶奶往後千萬別再隨口洩密了，行不行？」

　　封奶奶雙臂抱在胸前，偏過頭佯裝賭氣：「這還像句人話。既然不提前交底，那我也不摻和你的驚喜策劃了。我單獨給頌時準備心意，咱們各準備各的。到時候要是你的安排比不上我這個老太太的，可別怪我打趣你。」

　　封珣哭笑不得，低聲喚了句：「奶奶。」

　　封奶奶單手托著下巴，語氣緩和下來：「不過你小子挑物件倒是挺有眼光。今早我喝水用的，就是你昨天送來的那套瓷器裡的。沒瞧見頌時格外中意，不僅當場拆開了，還讓咱們三個人直接用上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早就摸透這孩子的喜好了。她看著願意嘗試新奇小物件，骨子裡卻偏愛踏實耐用的東西，花瓶、碗筷瓷器這些日常實用的都行。早前我送她一把人體工學椅，她也歡歡喜喜地擺在書房了。」

　　老太太話鋒一轉，提起一件憾事：「前些日子家裡寄來幾本拍賣圖錄，裡面一隻玉壺春瓶品相絕佳，我本打算提前拍下送給頌時。誰知派人去的時候遇上了同好，價格硬生生翻了三倍，依舊沒能拿下。」

　　車廂裡霎時安靜下來，封珣開始緘口不言。

　　封奶奶沒察覺異樣，隨口叮囑：「小珣，這事千萬別告訴頌時。這場沒拍到還有下一場，我已經託人在別的拍賣會物色到一隻品相更好的花瓶，等她生日，連同別的禮物一塊兒送給她。」

　　行駛在林間小道上的越野車驟然靠邊停下。

　　窗外飛速倒退的林木瞬間靜止，封奶奶一愣：「怎麼突然停車了，小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