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頌時進山後，小院裡隻剩下封珣與應宸兩個人。

　　兩個尚存有幾分生疏的男人待在一起，氣氛算不上尷尬沉悶。

　　無需互相商議，他們心底不約而同達成共識——要趕在頌時回來之前，把整座小院徹底大掃除一遍。因此一路上言語寥寥，隻是安安靜靜悶頭做事。

　　兩人手裡各拎著一隻水桶，桶沿搭著抹布，封珣擦著竈台，應宸就去收拾儲物間。

　　廚房裡的掃地機器人緩緩來回移動，花捲蹲在機身上，優雅地舔著爪子，好似巡視自己領地的小君王。

　　封珣原本以為，頌時不在場，應宸可能會提起多年前演習的事，也就是兩人都心知肚明的初次碰面。

　　可眼下應宸大多時候隻是認真做事，自始至終都沒提。

　　封珣還能夠察覺，應宸有時候不經意擡眼，目光在他身上會有短暫停留，似乎在不動聲色地打量。

　　他倒是心中坦蕩，照常手上動作不停。

　　真的虛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他和頌時之間的感情，經得起任何考驗。

　　應宸擦拭完儲物間裡置物架與瓶罐，折返回來，轉頭望向廚房。

　　封珣已經將鍋碗瓢盆洗乾淨，廚具都擺在了固定的位置上，顯然對廚房非常熟悉。

　　應宸換了桶裡的清水，開口說道：「封珣，廚房這邊我差不多收拾完了，我去客廳整理。」

　　封珣坦然提醒：「大哥，記得把沙發套和毛毯拆下來放進洗衣機，今天外頭陽光很好，正好可以晾曬。」

　　應宸應了聲，拎著水桶去客廳了。

　　封珣收拾好廚房，將地面仔細拖凈，又去打理前院。

　　前院竹榻上的軟墊套能夠拆卸清洗，側邊三面懸挂的透氣紗簾，遇上日漸轉涼的天氣已經不太合適，也得拆下來，更換成擋風的布料。

　　他剛清理好竹榻，褲腳忽然傳來動靜。

　　低頭一看，有著漂亮鴛鴦眼的長毛奶牛貓警長，正伸出爪子不停扒拉他的褲腿。

　　而他的運動褲，沒幾下布料就被小貓尖尖的爪子勾開線。

　　警長戰績加一。

　　真是看人下菜碟的小壞貓，頌時的裙子長褲就從沒被抓過，他的衣櫃裡倒是攢了好幾條貓改版褲子了。

　　是他和頌時給它倆添的貓抓闆玩具還不夠？

　　封珣無奈輕嘆，並沒有責怪警長。

　　小貓做出這樣的舉動，估計是有需求。

　　果不其然，花捲見他留意過來，幾下躥上菩提樹，蹲在枝椏處，望著樹中間的木質平台，尾巴來回擺動，遲遲不肯跳上去。

　　封珣瞬間明白過來，原來不止人愛乾淨，小貓也愛講衛生。

　　他剛清掃完木平台，撿走落葉，拿著雞毛撣子撣凈積灰，李助理上門來了。

　　李助理笑著同封珣打招呼，沒見到應頌時，隨即翻開隨身公文包，取出一個小包遞過去。

　　「老闆，這段時間您和應小姐不在山上，山腳菜地還有山上售賣雞蛋所得的錢。一部分我剛才已經微信轉給您，包裡這些紙幣，都是應小姐熟識的老顧客給的。應小姐不在，交給您也是一樣。」

　　封珣將雞毛撣子夾在腋下，接過小包點頭：「好，稍後我會記得收，辛苦你。」

　　「不辛苦，這都是我分內的工作。」李助理把錢交付，又拿出帶給小院小貓小狗的零食玩具分下去，接著轉身去後備箱，拎出兩個袋子。

　　客廳裡的應宸聽見前院動靜，走了出來。

　　封珣：「大哥，這位是我的助理李助理，平日裡會幫我和頌時處理不少事。」

　　李助理見到應宸，立刻反應過來，客氣問好：「應先生，您好，想來您就是應小姐時常提起的哥哥應宸。」

　　應宸頷首回應：「你好，頌時發消息時也經常提到你，辛苦你提進來了。」

　　他大步上前，伸手接過李助理手中沉甸甸的袋子。

　　兩袋東西李助理拎起來頗為費力，可應宸單憑一隻手臂，輕鬆提起兩袋，徑直走向廚房。

　　封珣連忙提醒：「大哥，袋子裡是用來填滿冰箱的食材，還有些零食。」

　　應宸低頭看了一眼：「行，我直接收納進去。」

　　他收納物品自有一套章法，所有食材分門別類，依照色系、大小整齊擺放。

　　冰箱被塞滿時，一排排食材如同列隊站崗的兵，清爽規整，一目了然。

　　買來的零食是填客廳與書房的小推車的。

　　應宸低頭翻了翻袋子，取出一排AD鈣奶，輕笑出聲：「頌時小時候就愛喝這個，長大了喜好一點沒變。」

　　封珣笑著應聲：「確實，頌時偏愛的零食口味向來固定。」

　　李助理安置好所有東西，瞥見兩人腳邊擺放的水桶，笑著告辭離開。

　　應宸與封珣繼續打掃客廳，兩人手腳麻利，洗衣機持續轟隆運轉。

　　沒過多久，整座小院的房間全都打掃一遍。

　　封珣洗乾淨手，忽然想起回A市前一同搭建的柴火竈。

　　他走到柴堆旁抽出些樹枝，點燃後放進竈膛，按照鄭叔傳授的法子測試煙道。

　　樹枝燃起，青煙筆直順著煙道向外排出，沒有半點倒煙。

　　應宸：「竈台的排煙效果十分理想。」

　　應宸先前並沒有留意西牆根下這座新砌的竈台，目光投過去，心裡泛起熟悉感。

　　封珣稍稍側身讓出竈前位置：「是頌時的想法，特意請來附近村裡的鄭叔一同砌起來的。竈台完工有一陣子了，隨時都能夠生火煮飯了。」

　　應宸細細打量片刻：「嗯，竈台外頭還差一處遮雨棚，露天擺放終究不便。萬一做飯時來朵雨雲，雨水落進鍋裡，就麻煩了。」

　　封珣聞言點頭，這點他先前也考慮到了。

　　應宸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算難事。明日有空的話，跟我進山砍些竹子，咱們在上方搭一座小竹棚，一上午就能做出來。」

　　封珣揚唇一笑：「行，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