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正是民間的除塵日。

　　四個人一整天都撲在大掃除上，掃去舊年的晦氣，乾乾淨淨等候新年到來。

　　雞舍鴨舍用不著應頌時和蘇禾動手，兩個力氣充足的男士，一個早上就全部打掃好了。

　　上午，應頌時拎著抹布，仔細擦拭封珣搭在前院的竹榻，換上新的防風布簾，墊子也全部換成乾淨的。

　　院子裡所有的青石闆，都用水槍沖洗得光亮潔凈。

　　蘇禾手裡拿著抹布，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把儲物間的置物架和洞洞闆逐一擦拭乾凈。

　　封珣和應敘白兩個人，則在後院忙活三間倉庫的大掃除。

　　小院平日裡有應頌時和封珣打理維護，底子本就乾淨，所以一天下來，小院裡外的衛生就搞得差不多了。

　　封珣還把廚房壁爐全部清理了，連屋頂上的煙囪也打掃了。

　　正月要用到的木柴，也劈成大小齊整的木段，整齊碼在柴火竈旁的牆根下。

　　小寺廟雖說之前已經簡單清掃過，但還需要再抽一天時間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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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就到臘月二十五。

　　民間有童諺流傳，二十五磨豆腐。

　　也有民間傳說，竈神臘月二十三上天稟奏之後，玉皇大帝會在臘月二十五親自下凡，巡查人間善惡，定下來年的禍福。

　　所以這一天，家家戶戶說話都要和和氣氣，盡顯家庭和睦，祈求來年福氣降臨。

　　說到磨豆腐，按照傳統說法，「腐」和「福」諧音，臘月二十五吃豆腐，便是取「頭福」的好意頭，寓意把新年的第一份福氣吃進肚子裡。

　　張爺爺頭天晚上就給應頌時打來電話，叫她有空去豆腐攤拿豆腐。

　　臘月二十五是張爺爺一年裡生意最紅火的日子，沒有之一。

　　應頌時多打聽了幾句，得知張爺爺的兒女要到二十七才會陸續回家，便和家裡幾個人商量過了。

　　一大早，她就和蘇禾開車過去幫忙賣豆腐。

　　封珣與應敘白留在家中，繼續清掃山裡的小寺廟。

　　大清早的，張爺爺擺在村子裡的豆腐攤前就排起了隊，還有相熟的街坊主動過來幫忙。

　　看見應頌時和蘇禾過來，張爺爺滿臉笑意。

　　「頌時，蘇禾，來搭把手。除了擺在外面的這些，小本子上還記了不少預定的單子。」

　　蘇禾望著攤子裡木闆上一塊塊的豆腐，臉上露出幾分吃驚。

　　她一邊洗手戴上手套，準備幫忙裝袋，忍不住開口：「張爺爺，這麼多豆腐，您一個人在家怎麼做出來的？」

　　張爺爺哈哈笑出聲：「光憑我自己可做不出這麼多。昨天夜裡多虧街坊們搭手，你們認識的鄭叔淩晨四點就過來幫我點滷水，一起忙活出來的。」

　　應頌時接過張爺爺手裡的豆腐刀：「爺爺，我來割豆腐，您就在旁邊收錢找零就好。」

　　就這樣斷斷續續忙了整整一上午，所有豆腐總算全部賣完。

　　張爺爺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拉著兩個人往廚房走。

　　「你們看，我特意給你們留了一闆。」

　　一闆豆腐分量著實不少，老豆腐色澤乳白，質地緊實，還帶著保溫的水汽。

　　應頌時笑了笑：「張爺爺，您怎麼不早說給我們留了這麼多。今年過年就算加上我大哥，我們家也吃不完這麼多豆腐，早知道分出一半，還能拿去賣掉換錢。」

　　蘇禾在一旁附和：「就是呀，剛剛還有四五個人過來買豆腐，來晚了都沒買到。」

　　張爺爺態度十分堅決：「這一闆就是特意留給你們的。一部分拿回去現吃，現在天氣冷，剩下的放到外面凍成凍豆腐，留到年夜飯用，完全沒問題。」

　　寒冬臘月，兩個姑娘陪著在外忙活一上午，張爺爺連忙給兩人衝上熱茶。

　　「原本我就打算叫敘白或是封珣過來把豆腐取走就好。你們兩個有心，不光送過來不少年貨，還過來幫我守攤賣了一上午。」

　　蘇禾捧著茶杯歪頭笑著：「張爺爺，您可別這麼客氣，我都猜到您要道謝了。我反倒該謝謝您，給我體驗生活的機會。封珣和頌時倒是常有這樣的經歷，我難得回來一次，這樣的體驗格外珍貴。」

　　喝了半杯熱茶，應頌時開口：「張爺爺，我看您家裡還沒收拾，要不等明天我們手頭的活忙完，再過來幫您打掃？」

　　張爺爺本就感動得眼眶發熱，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家裡東西不多，收拾起來不費事。後天我孩子們就要回來了，他們昨天還打來電話，說要到時候專門請你們過來吃飯，燉肉炒菜招待你們，到時候我提前給你們打電話。」

　　應頌時放下心來：「好，張爺爺，隻要您一通電話，我們肯定過來。」

　　當天帶回去的那一闆豆腐，一部分做成了餐桌上的麻婆豆腐，一部分下油鍋炸成油豆腐，剩下的全部擺到後院露天的木台上，借著冬日山裡的凜冽寒氣，自然凍成了凍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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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二十六，燉大肉。

　　後院木架之上，掛著各式臘味，臘腸、臘豬蹄、臘雞、臘鴨、臘排骨、臘肉...琳琅滿目。

　　經過將近一個臘月的寒風熏晾，臘貨水分充分風乾，皮肉收緊，泛著一層醬紅光澤。

　　小院的柴火竈天剛亮就燒得火勢旺盛。

　　封珣和應敘白一早開車趕往縣城肉店，去買當日現宰殺的鮮肉了。

　　也正是臘月二十六這一天，應宸終於趕回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