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珣一邊留意著鍋裡小酥肉的狀態，一邊側過頭開口：「頌時，早上我去看了你前幾天撒下種子的育苗盆，掀開遮光布瞧了瞧，苗子大概長到五厘米了，是不是差不多可以了？」

　　應頌時恍然應聲：「哦，對啊，我都差點忘了，我去看看。」

　　很快她就從儲物間端出兩盆育苗盆放到檯面上，掀開遮光布。

　　這些小麥苗一直沒有見光，長勢茂密，顏色帶著一點淺黃綠，水底白色根系盤繞交錯，長得十分發達旺盛。

　　應頌時伸出手指比了比高度：「這個高度甜度是最好的，剛好趁著小酥肉還沒出鍋，我來處理。」

　　她轉身去拿圍裙的空隙，原本在壁爐邊打盹的花捲，輕盈一躍就跳上了廚房檯面。

　　應頌時快步上前伸手攔住，點了點小貓的眉心。

　　「這個是用來做麥芽糖的。前陣子我不是給你和警長種了不少貓草？」

　　貓草和做麥芽糖的麥苗，都是小麥發出來的。

　　隻是花盆裡的貓草曬過光，顏色更青綠，長勢也更高。

　　封珣一邊照看鍋裡的酥肉，一邊開口：「早上我還看見花捲去啃窗邊的貓草了，現在估計就是單純好奇。」

　　應頌時還是把小貓抱到遠處。

　　「怕你的毛掉進去，隻能先委屈你了。」

　　餐廳牆邊的魚缸生機盎然，各類水草長得繁茂，不少孔雀魚拖著漂亮的尾鰭，在水裡自在靈動地來回遊弋。

　　應頌時先淘洗好糯米，放進電飯煲燜熟。

　　接著把培育好的小麥芽連根拔起，全部放進盆中，仔細挑揀掉沒有發芽或是已經腐壞的部分，反反覆復淘洗，前後一共洗了五六遍，才抽出來菜闆，將小麥芽細細剁碎。

　　封珣的小酥肉在她處理麥芽時炸好了出鍋。

　　他撒上調味，拿起竹籤串起一根，遞到應頌時嘴邊。

　　外殼炸得金黃酥脆，咬開的時候發出咔嚓的輕響。

　　外皮焦香，內裡的肉質軟嫩多汁，熱乎的油香裹著調味料的味道在嘴裡散開。

　　應頌時彎著眼，笑眯眯說道：「好吃好吃，我愛吃炸物！」

　　投喂完這一根，封珣又拿了一根，蘸上一點番茄醬，稍稍放涼之後再遞過來。

　　「先吃點墊墊。我去榨杯奇異果果汁。」

　　趁著封珣低頭處理水果，應頌時舉著竹籤反過來喂他，毫不掩飾地誇讚。

　　「我覺得你做的小酥肉，味道都跟費老做的一樣好了。哪天我們不去農莊忙活，直接去集上擺個攤子專賣小酥肉，就憑這個口味，肯定好多人過來買。」

　　被她這麼直白一通誇獎，封珣一陣心神蕩漾，忍不住偏過頭，重重親了親她那張說甜話的嘴巴，過後才含笑分開。

　　「行，等哪天得空，我們可以去體驗一把。」

　　這時電飯煲叮的一聲跳閘，糯米燜熟了。

　　應頌時把糯米挖出來倒進盆裡攤開，慢慢放涼。

　　兩人吃完一份小酥肉，碰杯喝下大半杯果汁，應頌時這才接著動手處理麥芽。

　　她戴著手套，不斷把糯米和切碎的麥芽揉合在一起，封珣在一旁跟著動手。

　　「這個我知道，麥芽裡面含有澱粉酶，可以把糯米的澱粉分解成麥芽糖。」

　　應頌時應道：「答對啦。攪拌好之後就放進電飯煲，開保溫模式，靜置反應幾個小時，晚上再來接著做。」

　　果然，等到夜裡，再把盆子取出來，盆內已經全然變了樣子，析出了很多汁水。

　　應頌時和封珣拿紗布細細過濾，一點點把汁水擠榨出來。

　　應頌時捧著裝著糖水的盆：「精華全都在這裡啦，現在架鍋開火，慢慢熬糖。」

　　熬糖最耗耐心，先大火將糖汁燒開，隨即轉小火慢熬。

　　鍋裡的糖水肉眼可見地發生變化，顏色一點點加深，慢慢轉為通透的琥珀色，質地也愈發濃稠。

　　應頌時拿著木勺不停攪拌，糖液牢牢掛在勺面上，輕輕甩動也不會滴落。

　　她舉著勺子轉向封珣：「你看，熬到這個狀態就剛好，可以趁熱裝瓶。」

　　「瓶子我拿過來了。」封珣把提前備好的玻璃罐擺到竈邊，看著應頌時一勺一勺，把溫熱的麥芽糖灌裝進去。

　　冬日室溫偏低，罐子裡的麥芽糖涼得極快，原本溫熱流動的琥珀色糖液，漸漸凝成果凍般透亮的質地。

　　應頌時抽了雙乾淨筷子，笑著伸進去輕輕攪動、纏繞，麥芽糖順著筷子層層堆疊，拉出綿長細密的糖絲，越纏越有光亮。

　　她將兩根筷子分開，遞了一根給封珣：「這就是小時候常吃的攪攪糖。」

　　封珣接過筷子，輕聲說道：「我小時候也吃過，不過親手做的，還是第一次嘗。」

　　他抿了一口糖，入口軟糯不粘牙，清甜的麥芽香氣很純粹。

　　應頌時也慢悠悠纏著糖，感受著舌尖清甜的滋味，擡頭說道：「山上還有不少野山楂，明天一早我們去摘一些回來，正好用今天熬的麥芽糖做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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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二十三，小年。

　　應敘白和蘇禾上午趕回小院，一家人熱熱鬧鬧了好一陣。

　　應頌時端出一早做好的糖葫蘆，招呼兩人。

　　「哥姐，快嘗嘗。這糖葫蘆是我和封珣昨天熬的麥芽糖做的，看看有沒有童年的味道。」

　　山楂果肉帶著獨有的鮮酸，外面裹著一層透亮糖殼。

　　蘇禾咬下一大口，被山楂的酸意刺激得微微眯起眼睛，卻還是連連點頭：「好吃，特別開胃。」

　　應頌時笑著開口：「蘇禾姐姐，我還做了幾瓶山楂罐頭，特意留給你的，我知道你比我哥還愛吃酸口。」

　　蘇禾飛快吃完手裡的糖葫蘆，眼睛亮晶晶的。

　　「頌時，太好吃了。我回來的路上還惦記想吃梅醬排骨，可剛吃完糖葫蘆，我現在反倒想吃山楂排骨了。」

　　應頌時答道：「這還不簡單。今天不用封珣動手，我來做。」

　　應敘白將隨車帶回的年貨悉數搬到屋裡，其中就有應頌時特意叮囑帶回的一盒糖瓜。

　　應頌時取出雪白圓潤的糖瓜，整齊碼放裝盤，又把昨天親手熬的琥珀色麥芽糖一併取出，齊齊擺放在乾淨整潔的竈台旁。

　　應敘白看著小年糖食，笑著開口：「我記得師父以前跟我們講過，小年是竈王爺回天庭彙報一家善惡的日子。所以家家戶戶都會備好糖，用甜黏的糖食黏住竈神的嘴巴，讓他上天多為家人說好話，保佑一家歲歲平安、萬事順遂。」

　　封珣在一旁幫忙整理年貨，接過話茬：「對，我以前也聽奶奶這麼說。」

　　應敘白點了點頭：「說到底是老習俗，我們心裡帶著誠意，簡單祭拜一下就好。」

　　正午時分，迎來哥哥姐姐回家的第一頓正餐。

　　應頌時和封珣準備了滿滿一桌飯菜，既有軟糯湯圓，也有今早進山挖來的新鮮薺菜包的餃子，再配上山楂排骨等幾道硬菜。

　　四個人圍坐一桌，熱熱鬧鬧吃完這頓小年飯。

　　吃完飯，行李也收拾好了，蘇禾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模樣。

　　「頌時，從小年起就該忙年了，小院哪裡需要打掃，我們大家一起動手。」

　　應頌時聞言笑起來：「蘇禾姐姐，要你搭把手的地方還真不少。不過這段時間我和封珣也沒偷懶，屋裡的床褥衣物、窗簾沙發套，全都拆洗過，舊的洗乾淨收起來，已經換上新的。眼下主要要打理的是前院後院，特別是後院倉庫，另外山上山下的雞舍鴨舍也得清掃一遍。」

　　蘇禾攥起拳頭，幹勁十足：「沒問題，那我們現在就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