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捲和警長並排趴在菩提樹間的木台上閑躺。

　　兩隻小貓一齊從木台邊探出腦袋，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盯著樹下三位氣質迥異、外貌卻同樣出眾的男人。

　　封珣把最後一隻小狗的爪墊擦乾淨，將盆裡的水倒在菜地旁的水池中，洗凈手後回頭催問：「周樾，你聽到了什麼？」

　　周樾托著下巴慢慢回想：「我奶奶當時在招待一位叫李初的女士和她女兒，聽說是附近的豪門太太。本來沒什麼異常，可奶奶一直追問李初的舅舅去了哪裡，是不是回縣城修行了。還說等她舅舅回來，一定要請人來家裡多住幾日。」

　　這也算不上什麼秘密，畢竟是公開待客的場合，真有私密話題，也不會當著傭人孩子的面說。

　　「李初？」封珣看嚮應敘白，「你從小在這裡長大，聽過這個名字嗎？」

　　應敘白仔細回想片刻，輕輕搖頭：「沒印象。縣城不大，但外來常住的人不少，還得找人查一查。」

　　封珣沉吟點頭，又問名字具體是哪個字。

　　周樾無奈聳肩：「拜託，我是偷聽，又沒有實時語音轉文字的功能，哪能分得那麼清。」

　　「行，你繼續說。」封珣拿出手機，把信息發給李助理，讓他在縣城和省會同步排查讀音相同的女性。

　　「別的就沒了。」周樾皺了皺眉，「隻是奶奶對那位李初舅舅格外推崇，她老人家向來疑神疑鬼、心思重，我總覺得不對勁。C省那麼大，怎麼偏偏就巧在這個縣城。」

　　當時客廳裡一共四人，周老太太坐主位，周熙挨著她，對面便是李初和她女兒。

　　周樾總覺得漏掉了什麼細節，可他注意力剛集中在對話上沒幾句，就被家裡做工的保姆撞見，隻能匆匆離開。

　　應敘白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就這點內容？

　　周樾撓了撓頭，實在想不出更多：「我奶奶看著強勢，其實外強中乾。她本就不是豪門出身，剛嫁進周家時還在社交場合鬧過難堪，後來脾氣越來越封建古怪。我不是替她開脫，你們見了就知道了。」

　　封珣與應敘白對視一眼，瞬間讀懂彼此的心思。

　　應敘白看向周樾，真誠道謝：「謝謝你今天告訴我們這些，後續我們會查清楚的。」

　　「那能加個聯繫方式嗎？有消息了記得告訴我一聲。」周樾點開好友添加界面，把手機放到藤桌上。

　　......

　　應頌時換好衣服走出房間時，前院三人正閑聊著，氣氛融洽。

　　今日日頭溫暖，她穿了件封珣媽媽送來的碎花連衣裙，領口襯得脖頸修長，輕軟的裙擺時不時蹭過白皙小腿，整個人溫柔又明媚。

　　封珣本在與人閑談，他五感經受過長期訓練，遠比常人敏銳。

　　他一眼便捕捉到，廚房竹簾縫隙裡一閃而過的側影。

　　他不動聲色起身，對周樾道：「你待會去我房間沖個澡吧，我那兒有沒穿過的新衣服。」

　　周樾下意識道謝，隻當他是先行離開去準備。

　　應頌時正翻開烘焙書，對照著食譜從冰箱裡取原材料，剛把奶油乳酪拿出來，便聽見腳步聲靠近。

　　她回頭見封珣斜倚在茶水吧台邊，目光含笑望著她。

　　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驚艷與欣賞，坦蕩又溫柔，絲毫不令人反感。

　　「頌時，相機放哪兒了？等會兒麻煩蘇禾姐給你拍幾張照片，這條裙子襯得你特別好看。」

　　應頌時總能輕易撞中他的心弦。

　　她有時像春日裡亭亭新抽的綠樹，有時又像枝頭盛放的向陽花，明亮又暖人。

　　塔塔察覺到動靜，立刻滾輪噠噠跑過來湊熱鬧：【哇，穿裙子的頌時姐姐像花仙子一樣，塔塔最——】

　　封珣伸手按在它胸前的對話終止鍵，頌時隻聽前半句就夠了。

　　應頌時彎唇笑了笑，轉身繼續翻找材料，輕聲回道：「等會兒我去花圃拍幾張照片，發給阿姨看看，謝謝她挑的漂亮裙子。」

　　封珣心裡也想要照片，卻沒直說，隻往她身邊走近一步：「要做甜品嗎？」

　　「嗯，做個龍井茶香巴斯克蛋糕，蘇禾姐喜歡吃點甜點。再做些龍井米糕，你們有人不愛蛋糕也能嘗嘗。」

　　身邊人存在感實在太強，應頌時擺食材時，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如今周樾有人陪著，你快去換身衣服吧。」

　　封珣被她輕輕一搗，笑意更深：「那我能幫你做點什麼？」

　　「如果你回來快的話，就幫我找些龍井茶用研磨機研成粉。如果你回來慢的話，我自己就動手做了，不用你幫忙。」應頌時找出碗來，先把奶油乳酪融化，她眼睫垂下，側臉寧和認真。

　　隻是一句平常話，封珣卻像被打了雞血，立刻大步朝中院走去：「我一定很快回來。」

　　應頌時唇角微揚，手上的動作不自覺放緩了些許。

　　果然不過十分鐘，封珣便重回廚房。

　　他衝過澡，換了身乾爽衣物，利落黑髮也吹得半幹，整個人清清爽爽。

　　他朝院前喊了一聲：「周樾，給你找的衣服放在小客廳沙發上，新的洗漱用品也擺好了。」

　　應敘白聞言起身，禮貌朝周樾道：「那你去收拾吧，我回房處理點工作。」

　　周樾跟著指引走進客房，一看見屋內布置陳設，心裡再次默默感嘆：自己果然是娛樂圈打工牛馬，人家這才叫生活。

　　廚房裡，封珣洗凈手又湊到應頌時身邊。

　　應頌時把研磨器遞給他，指了指餐邊櫃的茶葉罐：「先磨一點就好。」

　　「馬上好。」封珣舀出茶葉倒入研磨機，機器輕響，葉片很快變成帶著清冽茶香的細膩粉末。

　　應頌時將茶粉與淡奶油攪勻，再依次加入糖粉、全蛋液和奶油乳酪，反覆過篩後倒入模具，送進烤箱。

　　封珣見沒什麼能插手的，便拿了電腦，在吧台旁安靜辦公。

　　應頌時又戴上手套，處理稱好的粘米粉與糯米粉，加糖拌勻後，少量多次加水調至鬆軟適中。

　　她分出一部分米粉拌入龍井茶粉，再取方形模具墊上蒸布，一層一層鋪粉——上下兩層是清潤的茶綠色，中間夾著一層素白原味米粉。

　　全部碼齊後，用小刀劃成方正小塊，冷水上鍋蒸制。

　　兩款甜點初具雛形。

　　應頌時想了想，又用養生壺煮了龍井茶湯，加黃冰糖調味，再放入吉利丁片融化。

　　等巴斯克烤好出爐，便將微涼的茶湯均勻澆在表面，送入冰箱冷藏。

　　這樣就變成了龍井茶凍巴斯克蛋糕，層次分明，下層是綿密如冰淇淋般的蛋糕，入口醇厚順滑，上層是晶瑩剔透的茶凍，清冽回甘，一濃一淡，口感錯落又相融。

　　廚房暫時離不開人，應頌時設好計時器，搬了搖椅到廊下歇息。

　　午後日光安靜柔和，搖椅輕輕晃著，她抱著薄毯，不知不覺便打起了盹。

　　門內是伏案工作的封珣，門外是淺眠的應頌時，互不打擾，單向關注，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