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天清晨，應頌時站在後院陽光木台上，望向東方天際剛剛冒頭的朝陽伸了個懶腰。

　　她捏了捏架上晾曬的柿餅。

　　柿餅表皮已經收得緊實，通體泛著琥珀紅。

　　指尖按壓上去，手感軟糯又帶著彈性。

　　她摘了一顆柿餅，撕開外皮往裡細看，果肉內部還留存著恰到好處的潤感。

　　霜降過後，白日暖陽會風乾柿子內部的水汽，夜裡氣溫驟然回落，又逼迫果肉裡的糖分慢慢析出到表層，所以不少柿餅表面已經覆上一層細膩漂亮的白霜。

　　應頌時看著滿心歡喜。

　　她趴在木台欄杆邊，朝著樓下健身房的方向揚聲喊：「封珣，咱家柿子曬得差不多了，這兩天我們找時間密封捂一捂。」

　　封珣聽見聲音，緩步走了出來，仰頭望向站在高處的應頌時。

　　她穿一身粉色薄絨居家服，衣料上印著一隻頭頂粉色蝴蝶結的小貓。

　　封珣看著這個動漫圖案，隻覺得分外眼熟，卻又叫不出名字。

　　在他眼裡，應頌時遠比衣服印花上的小貓更加漂亮可愛。

　　秋的晨光落在她身上，她眉眼生得精緻秀麗，嘴角輕輕揚起，暈開兩個淺淺的梨渦，一雙眼眸如同澄澈溪水，安靜又清亮。

　　封珣笑起來，伸手朝她擡了擡手掌。

　　應頌時立刻領會他的意思，將那顆柿餅往下拋。

　　她趴在欄杆上笑著開口：「我看已經曬到位了，再曬就會太幹發硬。曬得太幹，糖分鎖在果肉裡析不出來。過幾天天氣預報說是有雨，要是柿餅濕度太高，又會粘手發黴，更別說出這一層柿霜了。」

　　封珣含笑點頭，從柿餅邊緣撕下一小塊送進嘴裡細細品嘗。

　　果肉蜜甜綿柔，帶著柿子獨有的果香，甜而不齁。

　　他擡眼望嚮應頌時：「我覺得不用再等幾天，今天有空就能收起來捂霜。之前削下來的那些柿子皮，我早就曬乾收進隔壁倉庫了。」

　　應頌時踩著梯子啪嗒啪嗒輕盈地從木台下來，接過他手裡的柿餅也咬了一口。

　　「行，那咱們今天就弄。你等會兒幫我從倉庫搬幾個陶甕出來，再把甕洗乾淨。」

　　封珣看向她：「好，味道怎麼樣？」

　　「很好吃，再捂上一陣子，多出一層厚厚的白霜，就可以給奶奶送過去了。上個月她來小院住，那幾天還念叨過好幾次柿餅。」

　　說完，應頌時拿著咬過的柿餅準備去前院，臨走擡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封珣腹部。

　　霜降已過，距離冬至越來越近，清早的空氣寒氣逼人，可封珣晨練時依舊一身黑色緊身短袖。

　　肩背寬闊，腰腹勁斂，渾身透著蓬勃生命力與不可忽視的力量感。

　　感受到指腹下的觸感後，應頌時眨了眨眼：「快接著鍛煉啦，我看你的肌肉線條，比起春天剛住進小院的時候，練得更好看了。」

　　封珣哪裡受得住這般誇獎。

　　心底早就得意地尾巴都要翹起來，可臉上依舊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

　　就在應頌時轉身準備往前院走的瞬間，他猛地伸手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應頌時猝不及防，低呼一聲，隨即轉過臉，擡手插進封珣的髮絲裡，慢悠悠揉了揉。

　　「幹嘛突然抱我，還不讓我走了。」

　　封珣低頭親了親她的唇瓣，略鬆開懷，兩人唇間是一模一樣的柿餅果香。

　　他抱著人轉身往健身房走：「頌時，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再舉幾組杠鈴，今天的訓練就結束了。鍛煉完我來做早飯，做昨天你想吃的椒鹽蔥油餅，小蔥我一早起床就備好了。」

　　應頌時哪裡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就是求看求誇唄。

　　自己的男朋友當然自己寵。

　　等封珣把她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她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托著下巴認真近距離看他訓練。

　　看到封珣舉鐵舉得更賣力的時候，還不忘笑眯眯地鼓掌喊加油。

　　吃過早飯，陶甕也已經被封珣收拾出來了。

　　應頌時將木台上晾曬好的柿餅一一取下來。

　　甕底先鋪上一層曬乾的柿皮，再碼上一層柿餅，柿皮、柿餅就這樣交替層層堆疊，直到最頂上也厚厚蓋上一層幹柿皮。

　　甕蓋沒有扣死，特意留出一道縫隙，用來微微透氣。

　　應頌時轉頭對著封珣叮囑：「咱們倆都記著，每隔兩三天就要把甕蓋掀開通風半小時，千萬不能悶壞發黴了。」

　　封珣碰了碰甕沿粗糙的陶土，點頭應下：「好，我來記時間，不會忘掉的。」

　　.......

　　霜降過後、立冬來臨之前，還有一件要緊事，就是給菜地搭建保溫菜棚。

　　山裡入夜很容易起霜，菜地裡生菜這類嫩葉小菜，一旦挨了霜，葉片立刻就會打蔫。

　　若是再往後拖上幾日，菜苗很容易直接被凍傷。

　　應頌時和封珣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準備動手搭菜棚。

　　往年冬天搭菜棚，應頌時一般都是先搭竹架子。

　　她之前也琢磨過玻璃纖維的架子，後來查了才知道，那東西容易紮皮膚，紮進肉裡特別難挑出來，她當場就不考慮了。

　　上山砍點竹子劈成竹篾做拱棚架子，倒不算是什麼費勁的活兒。

　　封珣一早準備上山砍竹子，應頌時趕緊喊住他。

　　「封珣，記得挑老竹子砍。我頭一年沒經驗，砍過嫩竹子，一劈就歪掉。老竹子韌性好，也好加工，搭出來的拱架才結實。」

　　封珣點點頭：「行，我記住了。我就在小院附近砍，頌時你去農莊拿塑料膜，等你回來，我這邊差不多就弄完。」

　　兩個人分開幹活。

　　小院倉庫裡倒是剩了點搭大棚用的塑料膜，就是量不太夠。

　　農莊菜地面積大得多，為了明年開春對外開放，能源源不斷供應各種新鮮蔬菜，大批量進過一批塑料膜。

　　小院上下這幾塊菜地，去農莊拿一點回來就夠用了。

　　應頌時騎著三輪車往農莊趕，封珣就到旁邊的竹林，挑了些老竹子扛回家，接著慢慢加工成竹條。

　　他幹起這套活早就輕車熟路。

　　封珣先劈好第一根竹條，拿到菜地裡插成拱型，比對著調好高度。

　　確認尺寸沒問題，後面就全都照著這個標準來。

　　他手上動作利落，沒多大一會兒，一小畦菜地就立起一排拱形竹架。

　　他又找來橫架的竹條搭上去，拱頂和兩側再加上側桿加固，所有交叉的地方全都拿繩子捆牢紮緊，這樣搭出來的架子抗風能力會強不少。

　　直到塔塔跑過來提醒封珣，【封珣哥哥，山腳大門有客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