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周家與固執
應頌時平復心緒,繼續窩在搖椅上看平闆。
劇裡正在上演追妻火葬場的高潮片段,得知真相的男主跪在女主門口高聲祈求原諒,歇斯底裡的聲音引得芝麻把腦袋湊過來。
毛乎乎的腦袋直接把平闆屏幕擋住大半,應頌時把芝麻往旁邊推了推,湯圓以為有好吃的,立馬撒歡跑過來湊熱鬧。
應頌時:「......」
兩個腦袋擋在眼前,這下是一點也看不著屏幕了。
眼見著橙子甩玩具的動作停住,正在觀察這邊的動靜,應頌時趕在它跑來前直接把平闆關掉。
她需要封珣。
剛才封珣在時,花捲趴在他的肩頭,他看書翻頁間隙還會把橙子的小球拋出去陪玩,偶爾還會分一點雞胸肉乾給嘴饞的小狗。
應頌時起身伸了一個懶腰,簡單拉伸幾下筋骨,陪著貓貓狗狗們耍了一會兒。
小奶貓警長最小也最淘,還沒完全斷奶的年紀就已經讓應頌時覺得它需要驅魔了。
一把它放出來跟其他毛孩子接觸,不是把花捲的尾巴當逗貓棒,就是妄圖往老大頭頂上爬。
橙子鬼精鬼精的,叼著玩具根本不讓警長沾邊。
家裡愛跟警長耍的,隻剩芝麻和湯圓。
應頌時觀察了好了一陣,確定芝麻和湯圓不會兇警長後,就放任他們慢慢接觸。
應頌時把警長剛放在廚房地面上,雪糰子似的湯圓立馬去扒拉警長,警長不甘示弱,想要進行一個抱摔,結果身量懸殊太大,最後隻好抱住湯圓前爪,小兔子似的後腿猛蹬。
她見此景輕輕笑了一聲,帶上圍裙準備備菜,結果小靈通又響了。
這是第四個電話了。
周家這是約好都選在今天打電話作為團建活動?
以周家的手段,查到她的現用手機號確實容易。
看來小靈通也不清凈了。
不等她心裡吐槽完,橙子已經叼著小靈通上的掛繩蹭到她身邊。
「你大哥和二姐說打不通你的電話,這是怎麼回事?」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著溫婉柔和,尾音卻沉了幾分,暗含責備與質問。
「被我拉黑名單裡去了,您有事直說,沒事我掛了。」
「等等,應頌時,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親媽?」
應頌時握著手機,眉眼平靜得不帶半分波瀾,說話字字清晰:「有沒有,不是全看您怎麼做的嗎?」
電話那頭的語氣瞬間拔高:「你這是什麼態度?周熙馬上要訂婚了,訂婚宴上你作為姐姐必須回來。」
應頌時輕笑一聲,帶著幾分涼薄:「訂婚宴?我記得我跟周熙生日前後挨著,我成年生日那天,你們帶著周熙去旅遊,連個電話都沒有,還是我從別處才知道你們夫妻帶著她去海島舉辦成人禮了。她成年這麼重要的日子,都不讓我露面。」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現在一場小小的訂婚宴,反倒必須要我去了。難道要上台交換戒指的主角實際是我?我不去宴席就辦不成了?」
這段時間周家上下都抽風,為這事給她打了將近二十個電話了。
她何時在周家這麼重要了?
周夫人一噎,語氣弱了半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至於記這麼久?況且是老太太特意請人給周熙在海島辦成人禮的,老太太不喜歡你,又不讓你出現在她面前,我和你爸能有什麼辦法?」
「當初我和你爸發現周熙不是親生的,大費周章地把你找了回來,就是不願親骨肉流落在外吃苦,為此老太太對我們頗有微詞。後來你回了周家,老太太不願你改姓周,怕你壞了周家運勢,我磨了很久才讓老太太同意你跟我姓,結果到頭來你自己卻不同意。」
「周家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大姐周漾和二哥周樾因著工作忙,跟你相處時間少,但哪次回家不給你帶禮物?周熙知道你見到她不自在,高中學業最重時,她懂事搬去跟老太太一起住,每天要多拿出半個小時上下學。」
電話那邊還在長篇大論,想要用舉各種例子來證明應頌時不懂感恩。
應頌時乾脆利落地攔住她的話頭:「你覺得如何就如何吧,另外高中我是住校生,至於走讀生要在路上花幾個小時,那我還真不清楚。」
「應頌時!總之訂婚宴那天你必須到場!」
「老太太難道不去訂婚宴?不怕我跟她出現在同一場合了?說不定我不僅能壞人運勢,還能克她。」應頌時語氣輕飄飄的,卻一針見血。
「你!」周夫人氣得面色發白,她擡眼望向客廳主位上的周老太太,對方手中轉動的佛珠驀地一頓,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驟然射過來,帶著幾分威壓與審視。
周夫人慌忙收回目光,腳步匆匆走遠幾步,壓低聲音:「老太太願給你一個機會,屆時你到訂婚宴現場,肯定不會有人攔你。」
「我隻有一句話想說。」
周夫人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忙追問:「什麼話?你答應了?」
「大清早就亡了,你們這些封建餘孽真難殺。」
不等對方再開口,應頌時直接按斷,順手把號碼也一併拉黑。
山風輕輕吹過,帶著雨水的清潤,她望著遠處被雨霧籠罩的青山,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的冷意漸漸散去,隻剩下一身輕鬆。
電話另一邊,周夫人「啪」地放下手機,胸口憋著一口鬱氣差點沒喘上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
周老太太慢條斯理地把佛珠戴回手腕,端過桌面上的青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嚨,才擡眼看向周夫人,老神在在地開口問道:「應頌時來不來?」
周夫人上前接過她手裡的茶盞,臉上難掩窘迫,低聲開口:「暫時沒鬆口,她性子擰得很……回頭我再找時間勸勸她。」
「找人去當面跟她說,帶上我的話,我就不信叫不來她一個毛丫頭。」周老太太眉頭一皺,語氣裡滿是不耐,「真是你找回來的好女兒,半點規矩都不懂。」
「她畢竟是我親生的,當年找回來時您也見過,瘦得像根豆芽菜,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周夫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上前,雙手輕輕搭在周老太太肩頭揉著,「我本想著從手指頭縫裡露出點,都夠她過富足日子了,誰知她半點不懂感恩,反倒要跟周家一刀兩斷,巴巴地回那窮鄉僻壤去遭罪,真是扶不起的阿鬥。」
周老太太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周夫人臉上閃過尷尬,揉肩的動作愈發輕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