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頌時把拌菠菜的料汁碗往案邊一推，說道：「封珣，你待會兒焯完水直接倒進去拌勻就行，我估摸著分量夠，要是淡了咱們再補調料。」

　　封珣把雞爪都處理完了，放了清水洗乾淨之後，又倒進鍋裡開始小火煮熟。

　　應頌時拉開抽屜翻出粗細辣椒面、白芝麻，又抓了一把乾花椒和鮮麻椒，都倒進乾燥大碗裡。

　　燒得滾燙的熱油澆下去，「滋啦」一聲炸開，麻辣香氣瞬間裹著芝麻香漫出來，鮮麻熱氣竄得滿廚房都是，連窗外飄進來的青草泥土氣息都壓下去幾分。

　　她又另取了一隻碗調椒麻口味的料汁，邊倒調料邊跟封珣說：「這個跟拌菠菜的底子差不離，就是生抽要多放，再加些香醋、麻油，倒點辣鮮露提味。」

　　說著把兩碗料汁並排擺到一邊晾著。

　　封珣掃了眼兩碗料汁，點頭應道：「好，那我先給貢菜焯水。」

　　「對，焯好過一遍涼水更脆爽，雞爪也是這樣。」應頌時在旁邊搭手遞漏勺，「拌好先裝保鮮盒放冰箱冷藏一會兒，口感更好。」

　　封奶奶端著剝好的蒜瓣走過來，白瓷小碗盛滿了蒜瓣，蒜衣剔得乾乾淨淨。

　　她把碗擱在案邊，目光掃過倆人身上同款不同碼的棉麻圍裙，慢悠悠笑道：「頌時，改天奶奶也想要一件你們身上這種圍裙。」

　　應頌時笑著沖她眨了眨眼。

　　她邀請封奶奶來小院是要老人家享受生活的，可從沒想過讓奶奶跟著下廚忙活三餐，壓根沒多備她的圍裙。

　　可瞧著老人家眼裡帶著的期待，她當即應下：「好啊奶奶，我回頭就在同一家店給您訂一件一模一樣的，選個您穿著合身的尺碼。」

　　封珣在旁無奈彎唇，沒多插話，隻低頭專心處理著手裡的菜。

　　眼瞅著應頌時抓了一把紅薯粉條丟進鍋裡煮，又擡手從櫥櫃裡抱出罐泡菜，封奶奶立馬找著了活兒，上前兩步笑道：「頌時，和面擀餃子皮的活交給奶奶？奶奶擀這個也拿手。」

　　應頌時轉過身自然應下：「好呀奶奶，您先和一小塊面，擀夠咱們中午吃的就行。給劇組帶的那些咱們臨出發前再包現煎，熱乎脆生的口感才好。」

　　說著她解下自己身上的圍裙，繞到封奶奶身後幫她繫上，「您繫上這個，免得麵粉沾到衣服上。」

　　封珣見狀下意識也擡手要解自己的圍裙，應頌時笑著按住他的手：「不用給我，小院廚房裡哪能就兩件圍裙。同款的隻有這兩件，別的花色還多著呢。」

　　她拉開側邊的儲物櫃，裡頭疊著好幾條圍裙，素色的、碎花的樣樣都有。

　　她抽了條淡黃色碎花的繫上，花色襯得廚房都暖了幾分，轉身便接著備餃子餡。

　　煮軟的紅薯粉條撈出來過涼水，切成細碎的丁。泡菜擠去多餘酸汁，同樣剁得碎碎的。

　　她找出料理機，把切好的前腿肉丟進去，淋了小半勺泡菜湯提鮮，按下開關。

　　刀片飛速轉動的嗡嗡聲沒持續多久，肉塊就變成了細膩均勻的肉糜。

　　她把肉糜倒進大碗，拌入粉條碎和泡菜碎，打了顆雞蛋進去讓餡料更黏潤，再加鹽、生抽、少許白鬍椒調味，順著一個方向攪得勁道十足。

　　餡料調好，她洗乾淨手湊到封奶奶身邊：「奶奶，我來跟您一起擀皮。」

　　倆人一個擀皮一個包，沒多會兒就碼了滿滿一小蓋簾餃子，個個圓鼓鼓的，擺得端正。

　　應頌時架起平底鍋，熱鍋冷油滑過鍋底，把餃子挨個碼進去小火慢煎。

　　沒片刻，鍋底傳來滋滋輕響，餃子底慢慢煎成誘人的蜜金色，結出一層薄脆硬殼。

　　她調了一碗稀澱粉水順著鍋邊淋進去，蓋上鍋蓋燜煮片刻，等水汽收幹，澱粉液在鍋底凝成一層薄如蟬翼的金黃冰花，把所有餃子牢牢連在了一起。

　　泡菜的酸香混著面香味兒漫開來，酸鮮開胃，勾得人舌尖發饞。

　　她掂了掂鍋，順著鍋邊輕輕一滑，整盤連冰花的煎餃就完整扣進了白瓷大盤裡。

　　金黃脆底朝上，邊兒上翹著細碎的冰花絲，酥香透亮。

　　應頌時擡眼掃了眼牆上的掛鐘，對倆人笑道：「奶奶，封珣，我們先吃飯啦。」

　　封珣點頭應道：「好，我先把咱們三人的份量分出來。」

　　封奶奶端著煎餃先往餐廳走，封珣拿了乾淨盤子，開始裝椒麻雞爪和酸辣菠菜。

　　蒲燒鰻魚飯是最早備好的，電飯鍋裡的米飯燜得顆粒分明，溫度也晾得剛好。

　　應頌時舀了幾勺熬得濃稠的蒲燒汁澆在白飯上，紅亮醬汁順著米粒縫隙慢慢滲開，再用鑷子夾起烤好的鰻魚，鋪在飯面上。

　　鰻魚肉泛著焦糖般的琥珀光澤，表皮微卷，看著油潤，她還不忘撒上些海苔碎和白芝麻作為點綴。

　　她把鰻魚飯端上桌，回頭又掀開蒸鍋蓋子。

　　熱騰騰的白汽裹著鮮氣湧出來，瓦罐擺在屜上。

　　罐裡的湯色清透淺黃，肉餅沉在底部，紋理緊實不鬆散。羊肚菌、茶樹菇褐潤油亮，蟲草花浮在湯麵，暈開淡淡的暖金色。

　　湯麵還浮著極薄的油星，看著清潤不膩，鮮氣全鎖在了瓦罐裡。

　　窗外的天色陰得發沉，濃雲裹著雨霧壓在山峰上，遠近的樹影模糊一片。

　　風卷著雨絲掃過小院瓦檐，廚房餐桌上方的暖黃燈早早按亮了，像沉雨天裡攏著的一簇微光，把料峭的雨意都擋在了窗外。

　　雨聲成了最好的天然白噪音，混著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屋內是說不出的妥帖安然，祖孫三人圍坐在桌前，慢悠悠地享用著午餐。

　　......

　　吃得差不多時，封珣和封奶奶起身幫忙打包餐食。

　　應頌時重又站回竈邊，煎了幾鍋新鮮的泡菜豬肉煎餃，冰花脆底剛凝好就趁熱裝進保溫盒裡。

　　各種菜分門別類裝進保溫盒裡，又裝進了防水保溫的袋子裡，最後整整裝了五大個手提袋。

　　沈儀聽說應頌時就住在附近，而且還要帶著吃的去探班，趁著休息喝水的間隙發來了一大串的微信。

　　應頌時耐心看完後，回了一句：【我們馬上從家裡出發，帶著好吃的大概半小時就到啦。】

　　沈儀那邊回得很快：【頌時，我簡直要愛上你了！】

　　沈儀：【哈士奇叼玫瑰.JPG】

　　應頌時：【小貓害羞.JPG】

　　封珣一手拎起五個袋子，另一隻手撐著傘，先一步趟著雨水把餐食放進車裡。

　　「頌時，你站在門邊等我，我去把車開近些。」

　　「好。」

　　應頌時回卧室拿了兩件外套搭在臂彎裡，走過來扶住封奶奶的肩膀溫聲說：「奶奶，您就別出門送了，讓塔塔和安安陪著您。您睡個午覺起來，我們差不多就往回走了，有事隨時打電話。」

　　封奶奶笑著點頭，站在廚房門邊朝她擺了擺手，沒邁出門去。

　　等看見小院大門關上後，她轉頭看到塔塔已經自動調取了門外的監控出來，電子屏幕上雨幕裡亮起一束車燈，順著蜿蜒的山路慢慢往山下滑去。

　　「黃梅時節家家雨，青草池塘處處蛙。」

　　封奶奶笑著念叨一聲，就看到小機器人好奇歪了歪腦袋。

　　她笑著拍了拍塔塔：「走了塔塔，我們去書房再畫一會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