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宜年聞聲走過來，目光淡淡掃過屏幕上的惡意彈幕，神色波瀾不驚：「按預案走，先取證。我給法務部發消息，順便查查這個賬號的底細。」

　　小助理點頭應著，手指飛快操作起來，末了擡頭問：「部長，這事要跟老闆彙報嗎？」

　　谷宜年的視線落在屏幕裡——樹下應頌時低頭剝筍，封珣搬了小馬紮坐在旁邊一起，兩人偶爾搭句話，一片歲月靜好。

　　他輕笑了聲：「我們拿著老闆發的薪水，這點小事自己先處理就好。」

　　直播間彈幕還在陸續懟著帶節奏的賬號：

　　【讓我看看你是個什麼貨色。】

　　【你是吃飽飯撐的嗎？看不下去自己點退出啊。】

　　【謝謝你讓我見識到了人的多面性。】

　　小助理一邊按流程取證，谷宜年一邊飛快聯繫了法務部。

　　沒片刻，農莊員工大群裡法務部的喬律師就回了「收到」。

　　谷宜年盯著賬號的IP地址，挑眉道：「有意思，本省的IP。按我以前在娛樂圈的經驗看，要麼是同行搞事，要麼就是專業黑子。」

　　那頂著一串亂碼ID的賬號非但沒收斂，反倒跳得更兇，連著刷了好幾條：

　　【開直播不就是給人看的？還不讓人發表真實看法了？】

　　【滿屏幫著說話的，不會全是主播請的水軍吧？】

　　【再說這直播連個重點都沒有，誰的時間不是時間，哪有空陪你在這磨洋工？】

　　彈幕瞬間吵得更熱鬧了，老觀眾齊刷刷懟了回去：

　　【有沒有搞錯啊你？人家明晃晃標了慢直播，看不懂中國字？】

　　【不愛看就劃走，專程進來找茬是何意味？】

　　【我們就愛看這種細水長流的日常，關你什麼事？】

　　後台宣傳部的人抓緊錄屏截圖固定證據。

　　直播間裡那亂碼賬號見自己遲遲沒被踢出，愈發肆無忌憚。

　　塔塔察覺到風波，第一時間按預案保持了沉默，它的系統裡早就導入過完整的輿情處理流程。

　　它隻是悄悄偏過機身，朝應頌時的方向擠眉弄眼，電子屏一閃一閃，不斷跳出眨眼的顏文字。

　　封珣擡頭間無意間瞥見塔塔的小動作，心裡頓時有數，開口吩咐：「塔塔，把直播設備拿過來。」

　　應頌時剝筍的動作一頓，湊過來掃了兩眼彈幕，弄明白來龍去脈後，臉上絲毫不見情緒波動。

　　直播間觀眾見兩人都注意到了彈幕風波，當即七嘴八舌告起狀來，把那亂碼賬號的陰陽怪氣全扒了出來。

　　應頌時手上依舊剝著筍，聲音淡淡的：「人都是主觀的，思維本就多樣，允許不同看法存在很正常。但彈幕裡這位朋友，直播間的觀眾大多是成年人，好壞自有判斷，不需要你打著熱心腸的旗號來指手畫腳。」

　　她頓了頓：「另外，我想農莊法務部已經全程取證了。網路不是法外之地，你有發表言論的勇氣，想必也做好了承擔後續結果的準備。」

　　話音剛落，管理員賬號就冒了出來。

　　小助理笑眯眯地敲字：「報告老闆，法務部已全程固定證據。樓上這位朋友就不用參與福袋啦，我們給您準備了專屬福袋——律師函，請注意查收。」

　　應頌時掃到這句，唇角牽起笑意：「那就先拉黑吧。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那亂碼賬號急急忙忙敲出半句「呦，仗著農莊人多欺負我們老實人啊」，連標點都沒捋順就發了出來，結果字剛飄到彈幕上，就被小助理火速拉黑，後續發言全被攔在了直播間外。

　　封珣安靜坐在一旁，看著頌時神色淡然地把事情處理完，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她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網路不是法外之地，言論自由也有邊界。今天算是我們正式做日常慢直播的頭一天，我始終覺得人和人之間沒有無端的惡意。正當的競爭比拼我們歡迎，但專程跑到直播間帶節奏、潑髒水，就沒必要了。」

　　「農莊有專門的法務部，裡頭的諸多專業人士，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主播說得對！】

　　【言論自由也不要做些沒品的事！】

　　【支持支持。】

　　風波平息，兩人低頭繼續忙活，直播重新交回塔塔和牛牛手中。

　　塔塔擺出思考狀：「直播間的大家好呀～前院是不是都逛熟啦？塔塔可以帶大家去後院轉轉。我們小院後院除了菜地，還有幾間倉庫，屋頂專門搭了陽光木台，站在上面能望到很遠的山景呢。」

　　牛牛在旁接話，同款聲線裡帶著點細微的差別，聽著更文靜些：「要是大家不想看風景，我和塔塔也可以給大家表演一段雙人相聲哦。」

　　直播間觀眾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一聽有新樂子，瞬間把剛才的不快拋到了腦後。

　　宣傳部小助理順勢上架了投票，沒一會兒，「聽機器人講相聲」的票數就遙遙領先。

　　倆小機器人當即站定，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了相聲，還能順著彈幕的調侃臨場接梗，反應又快又靈，逗得滿屏歡笑。

　　應頌時和封珣很快就把採回來的鮮筍全部剝殼碼好。

　　她擡眼望著院中央熱熱鬧鬧帶動氣氛的兩個小傢夥，笑著對封珣說：「我都能想到了，今天這場直播播完，二哥公司的機器人又要爆單了。」

　　封珣端起木盆，眼底浸著笑意：「照這架勢，何止是爆單，公司流水線都得多開幾條。」

　　他直起身，順手拎過一旁裝著涼粉草的竹籃：「筍都處理完了，我先去廚房焯水，順便把涼粉草煮上。你別忙活了，去歇會兒。」

　　應頌時眨了眨眼，有點意外：「筍焯水我倒是放心，涼粉你會做？」

　　「當然會。」封珣語氣裡帶著篤定，「之前跟著你做了兩三次，我這徒弟在旁邊看了這麼久，也該做給師父嘗嘗了。等會兒我再煮點芋圓撒上。」

　　應頌時還是跟著進了廚房。

　　她從牆邊的零食小推車裡翻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咬著，靠在門邊看封珣繫上素色圍裙，低頭忙活竈台的事。

　　她擡手揪了幾片薯片遞到男人嘴邊投喂，等他接了，才不緊不慢地轉身去儲物間，翻找新的玻璃罐擺出來。

　　「這些筍我打算做香辣筍丁牛肉醬。」應頌時沖著廚房裡頭揚聲，「等筍焯好水，你幫我切成小丁。」

　　封珣應聲：「難怪出門前你特意叮囑我，賣完菜多帶塊新鮮牛肉回來。」

　　應頌時笑了笑：「昨天月光跟我聊天，說饞這口醬，隔著屏幕跟我描述了半天筍丁醬拌米飯有多香，說得我也跟著饞了。等下午睡醒，你陪我再進山挖一趟筍，晚上讓李助理過來取了給她送過去。」

　　一包薯片吃完，她提上小竹籃往後院菜地去，準備摘點做醬的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