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舊事與青梅
封珣上樓後才看到母親給他發的消息:【小珣,這次的野菜也是你跟新認識的女孩一起採摘的嗎?】
【媽都沒問你,上次你給人家最後選了什麼禮物?】
封珣先是回了一句是,又把選的禮物發了過去。
對面先是緩緩打出來一個問號:【??】
【餐具、廚具和香薰?到底是誰教得你這麼給女孩子送禮物?就算價格再高,可本質上還是用的。】華蘭月在那邊看得兩眼一黑,這孩子送禮物的情商到底隨了誰。
封珣不解蹙眉,他稍微換了個姿勢看手機,虛心請教道:【媽,不是您跟我說,要認真想她會喜歡什麼?】
他送的時候觀察過應頌時的反應,對方應該是喜歡的。
餐具和廚具直接放在廚房用了,香薰也擺在廚房的餐邊櫃上,之前他們吃飯時,應頌時還點過。
【這未免有些太實用了,幾乎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拒絕浪漫,反正你再自己想想看。】
【好,我下次肯定會更用心準備的。媽,我讓人給你送過去的不僅有野菜,還有她做的臘肉、腌菜和醬。】說到這裡,封珣眉眼柔和些許,他想到還沒給母親介紹對方是誰,【她叫應頌時,我中午剛在她家吃了一頓野菜火鍋。】
【名字真好聽,難怪你突然在群裡說拿著十塊錢去買豆腐和豆芽。不過這怎麼好意思呢?讓頌時破費了,還給我們添了這麼多好東西。】華蘭月看到小兒子發的消息,露出開心的笑容,她連忙到丈夫書房,讓他一起跟著看。
【她說是對長輩們的一點心意,您讓家裡廚師做著嘗嘗看。】封珣不自覺地掛上笑。
【那我也要給頌時準備回禮才是,我待會跟舒滿商量看。】
華蘭月放下手機,揚著下巴看封光霽,「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咱家小珣什麼時候主動給女孩送過禮物,還是自己親自選的,就是這挑禮物的眼光方面太差,肯定是隨你。」
封光霽放下手裡的文件,又摘下眼鏡,拉著妻子的手說:「什麼叫隨我?我近期哪次買的禮物你又沒看上。」
「別鬧,我跟說小珣的事情呢。」
封光霽拉著她在身邊坐下:「小珣是我們親手養大的兒子,雖然中間他去當兵離開我們身邊幾年,但他的性格底色是沒變的。要是他看清自己內心,確定心儀的女孩,他一定會第一時間給我們講的。」
封家的教育風格一向民主開明又自由,他教育兩個孩子時從不搞打壓式教育和諷刺挖苦那一套。
大兒子封庭玉和舒滿就是自由戀愛步入婚姻的,他們夫妻沒有任何幹預,他們相信自己兒子的眼光,兒子們會明白自己最想要什麼。
華蘭月靠在丈夫身上感概:「你說得我都明白,我就是覺得小珣有些不一樣了,雖然見不著面,但還是能感覺出他身上多了些煙火氣。」
......
應頌時送封珣離開後,她帶著一本書回到了陽光房。
剛翻看了十幾頁,撿回來的小貓警長就開始哼哼唧唧,引得門玻璃上湊上來好多毛茸茸的頭。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警長這個點應該還不餓。
虎頭虎腦的黑白小貓警長,粉嫩嫩的小鼻子一下又一下地拱著毛毯。
應頌時熟練地幫它排便,又用毛毯裹住它抱在懷裡,感受到熱乎乎的溫度後,警長終於不叫了,但是她的小靈通又響了。
又是一串數字的那種。
應頌時遲疑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頌時,大哥跟我說你掛了他的電話,他氣得不行。」是周家二女兒周漾,周漾也是從小被寄予重望的周家公司繼承人。
上午吃火鍋前給應頌時打電話的則是周家大兒子周樾,周樾無心從商,還沒成年時就被星探挖去演戲了,如今是娛樂圈裡紅極一時的影帝。
應頌時:「......」多大個人了,還來告狀這一套。
「方哲找到我這邊來了,他說當年的事與你有誤會,你們大學時關係很好不是嗎?他如今一直打聽你如今在哪,想要一個跟你當面解釋的機會。」
應頌時抱著警長,指尖點點它的小腦袋,突然開口道:「二姐,你要再繼續說這個話題,我也要掛斷了。」
她猶豫之下還是叫了一聲二姐,說起來她在周家那段時間,跟大哥周樾和二姐周漾的交集很少。
前者是娛樂圈有名的勞模,各種片場來迴轉,忙起來連春節都不一定趕回來。
後者是應頌時剛到周家時,周漾一直在國外留學,等應頌時上大學了,周漾就碩士畢業開始接手家裡的公司,天南海北地到處出差。
「行,既然你不願意聽,我就換一個話題。」周漾那邊的背景裡還傳來秘書提她十分鐘後開會的聲音,周漾明顯加快了語速:「頌時,你要學會主動低頭,爸媽看到你前段時間匯款這件事很生氣。血脈是斬不斷的,你在偏遠縣城裡能過得比家裡好嗎?縣城裡有人脈和資源能托舉你的人生往上走嗎?周熙是個好相處的性格,你們之間並沒有什麼矛盾,我知道最大的矛盾在於老太太那邊,你不見她就是了。」
應頌時抿了抿唇,這些話一落到她耳中,她就會自覺屏蔽掉:「二姐,我覺得每個人都有選擇理想生活的權利。我很滿意我現在的生活,縣城沒有什麼不好。」
這話落在周漾耳朵裡多少有些油鹽不進的意思。
「算了,我馬上就要去開會了,我先不給你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應頌時掛斷電話後,點了點警長的小腦袋:「究竟是誰在固執己見啊。我還不如去給你泡羊奶粉去。」
應頌時伸了個懶腰,就去沖羊奶粉了,等警長吃飽喝足後,她換了身衣服背上背簍就進山了。
這大好春日,她想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三月到四月,山裡的枇杷、桑葚和青梅陸續熟了,她打算跟往年一樣采些果子釀酒,還有把上次要做的枇杷膏趁著天好也一併做了。
山路間的春風裹著草木清鮮,應頌時踩著鬆軟的落葉往山坳走,背簍裡擱著竹籃和一把小剪刀,青梅樹種的位置最遠,她先準備去摘青梅。
半山腰的青梅樹長在溪澗旁的坡地上,枝椏伸得老高,青瑩瑩的青梅挨挨擠擠掛在枝頭,看著硬實又飽滿。
應頌時用小剪刀對準果柄輕輕一鉸,青梅就墜進掌心。
風掠過溪面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青梅的清澀味。
明明是這麼好的日子,怎麼一個個地都說比不上城市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