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應頌時在小狗們的撒歡簇擁下，折返幾趟把快遞搬進廚房。

　　餐桌上很快開了幾箱鮮果：圓潤喜人的杏子黃澄澄的，果皮泛著蜜色柔光，散發著清甜果香。櫻桃顆顆飽滿，紅得像浸了胭脂，果皮亮得能映出光。

　　應頌時先挑了些用清水仔細洗乾淨，盛進藤編果籃裡，推到白月光手邊讓她先吃著。

　　白月光捏起一顆飽滿的櫻桃，先往應頌時嘴裡塞了一顆，才拿起手機對著桌上的鮮果拍了張照，笑著說：「我給爸媽說一聲，快遞拿到了。」

　　應頌時順勢湊到她身邊，讓白月光幫她發了一條語音：「謝謝叔叔阿姨，水果打開還特別新鮮，晚上我就用這個給月光做菜。」

　　拆完水果，應頌時才開始拆自己買回來的快遞。

　　她這次買了不少竹編樹燈，打算掛到前院的菩提樹枝上。

　　白月光興沖沖地想要幫忙，應頌時隻好去後院倉庫搬出梯子，兩人一個掛一個遞，很快就掛好了。

　　樹燈選了溫柔的暖黃色，光線不晃眼，點綴在樹榦間，剛剛好。

　　午睡過後，應頌時先去處理餐桌上的鮮果。

　　留出一小部分留著吃新鮮的，剩下的便都拿來做其他的。

　　她先挑出飽滿的杏子仔細洗凈，撒上白糖輕輕抓勻，蓋上保鮮膜放進冰箱冷藏腌制。

　　要做杏幹，起碼要先腌制一晚上。

　　很多食物的做法，本就需要時間和耐心去等，就像生活裡那些值得的事，從來都急不來。

　　幸好，應頌時一向耐心充足。

　　從她進廚房開始，小貓小狗們就一直跟在她身後打轉。

　　應頌時給它們開了幾個罐頭加餐，幾小隻立馬香噴噴地吃起來。

　　再次洗乾淨手後，她又翻出一個小鍋，準備熬些杏子醬裝在玻璃罐裡，不論是做菜還是抹麵包都很方便。

　　她將腌漬好的杏子果肉、泡發至軟糯的吉利丁片、冰糖與蜂蜜依次下入鍋中，站在廚房窗前，用一把長柄木勺攪動。

　　清甜果香伴著蒸發出的溫熱水汽慢慢升騰，縈繞在她身邊。

　　就在此時，封珣的視頻邀請驟然在手機屏幕上彈出。

　　應頌時按下接聽鍵，對面封珣眉眼溫潤舒展，他特意將手機拉近，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廚房上：「頌時，下午好。」

　　他視線掃過鍋邊擺放的鮮果與廚具，眼底笑意更深，緩緩開口：「看來你這會兒，正在廚房做吃的？」

　　應頌時眉眼恬淡，她握著木勺的手依舊勻速攪動。

　　「下午去快遞驛站取了包裹，月光的爸爸媽媽寄來了不少櫻桃和杏子，量很多，我就挑出一部分，熬點果醬存著。」

　　視頻那頭的封珣顯然剛忙完一段工作，身後是規整書架，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防藍光眼鏡，平添幾分斯文。

　　他聞言眼底漾開笑意：「這麼說來，等我回去還能嘗到你做的杏子醬。」

　　他話音剛落，書房門外便傳來一道溫和慈祥的聲音：「小珣，你是在跟頌時視頻嗎？」

　　封珣揚聲道：「是的奶奶，您請進。」

　　緊接著房間裡響起輕淺敲門聲，封珣奶奶端著一盤水果推門而入。

　　她身著一身素雅長袖旗袍，外搭一件淺色披肩，周身透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沉穩大氣。

　　目光落在鏡頭裡的應頌時身上時，老人眼底的笑意瞬間濃了幾分，眼裡滿是慈愛。

　　應頌時瞥了眼鍋內，杏子醬已然熬至恰到好處的粘稠。

　　她當即擡手關掉火，讓果醬在一邊自然放涼。

　　隨後拿起手機，湊近鏡頭，和封珣奶奶柔聲聊了起來。

　　「奶奶，您看我剛熬好的杏子醬。」

　　她將鏡頭轉向一旁的小鍋，語氣熱忱，「這次水果多，應該能熬上好幾罐，等我明天讓李助理給您送過去嘗嘗鮮。另外我還打算曬些杏幹，到時候也給您送去，您都試試看。」

　　封珣奶奶笑眯眯地點頭，語氣裡滿是回味：「我之前在外地吃過一次杏脯蒸排骨，味道特別好，又香又解膩。頌時你要是有空，也可以試著做做看。」

　　「還有，我去年夏天還託人買過敦煌當地的李廣杏，那個杏果香濃郁、汁水豐沛，用來熬杏皮水最是養生。等過段時間果子熟了，我讓人多備些給你送去。」

　　應頌時笑眯眯地應下來：「好呀，謝謝奶奶。」

　　她緩步走到廚房另一側水池邊。

　　木盆裡盛著她提前用鹽水浸泡了半小時的櫻桃，顆顆鮮亮。

　　將手機靠在一旁穩住鏡頭，低頭認真挑選起櫻桃。

　　封珣奶奶看著盆裡水靈飽滿的櫻桃，笑著開口：「頌時，瞧你這架勢，是打算泡櫻桃酒還是做櫻桃醬？」

　　「是做櫻桃酒的，做醬的話，我打算過段時間多買點櫻桃來做。」

　　「奶奶好幾年前也做過，到時候可以加點清香型的糧食酒，這東西釀好了口感溫潤，當真很好喝。」

　　一老一少就著水果釀酒聊得投機，交流了不少心得。

　　應頌時能真切感受到，封珣奶奶不僅懂酒，在廚藝上也十分精通，言談間滿是生活巧思。

　　等話題漸漸告一段落，封珣奶奶才意猶未盡地把手機遞迴給封珣：「頌時呀，我就不耽誤你們聊天了。我在書房剛寫好一幅書法，明天讓小珣帶給你，現在我先找人拿去裝裱起來，你們慢慢聊。」

　　等目送奶奶出了房間門，封珣才把手機拿回來對準自己。

　　視頻畫面裡，應頌時正將櫻桃小心裝入玻璃罐，一層櫻桃鋪底，再覆一層冰糖，層層疊疊碼得整齊，最後緩緩倒入清酒，漫過果實。

　　這幾罐櫻桃酒，避光保存兩三個月，口感便會達到最佳。

　　應頌時幾乎能想象到開罐時，滿室清甜酒香的場面。

　　封珣看著屏幕裡應頌時裝櫻桃的動作，又拿起桌上的文件靜靜翻看。

　　隔著一段距離各忙各的，即便不說話，空氣裡也浮著一層安穩無言的默契。

　　應頌時偶爾想到些什麼，就跟對面的封珣聊上幾句。

　　封珣每次都會很認真的接住她的話題。

　　除了真實見不到面，這種相處跟小院日常沒有什麼區別。

　　話題斷斷續續散開，從打算中午請姜承吃飯，聊到餐廳會員卡。

　　應頌時一邊整理桌面，一邊忽然想起什麼，擡眸看向鏡頭：「你往那張會員卡裡充了不少錢吧？我之前預定餐廳時沒有提前太久，最開始打電話過去，對方說普通包間已經滿了。後來報上會員卡上的卡號，那邊立刻就說有位置了。」

　　封珣摘下鼻樑上的眼鏡，揉了揉眉心，溫和笑道：「你說那家餐廳的菜味道不錯，我又想著它離影視城不算遠，等你時不時去那邊拍戲，中午隨時可以讓餐廳送餐過去。我知道你並不在意這些開銷，你在小院一日三餐用心做飯，我找餐廳做些你想吃的菜，我們投喂對方的心意是一樣的。」

　　應頌時笑著眨了眨眼，又把當天周樾跟過去，搶著要辦會員的事也一併說給他聽。

　　封珣聞言低笑一聲，語氣隨意又淡然：「他想去就讓他去吧。」

　　他壓根沒把周樾放在心上。

　　他甚至從未有過片刻疑慮——覺得周樾在頌時心裡的分量能超過自己。

　　頌時真實性情如何，封珣覺得自己已足夠了解。

　　她心底最看重、最放在心上的人，其實一隻手掌就能數得過來。

　　封珣同樣從沒想過自己在她心裡的位置，能有朝一日越過應宸與應敘白去。

　　實際上，隻要頌時願意對他敞開心扉、真心接納他，在她心裡能有一席之地，他就非常滿足。

　　想到這裡，封珣望著鏡頭裡的人，忍不住又認真確認了一遍：

　　「頌時，我下午公司裡有場重要的會議，所以明天下午晚點的飛機回去，大概到小院就晚上七八點鐘了，你不用等我吃飯，給我留個門就好。」

　　他現在真是恨不得立馬飛回小院。

　　視頻裡看愛的人有時根本無法緩解思念，相反隻會助長。

　　「還有，有什麼喜歡的東西也告訴我，你要是什麼都不提的話，那我就按照我的眼光準備了。」

　　應頌時彎了彎唇角：「我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明天晚上我等你回來吃晚飯，七八點其實還好，不算晚。」

　　她想起華蘭月和舒滿在三人小群裡興緻勃勃發來的一連串消息。

　　華蘭月說前段時間看中好些適合年輕女孩的衣服，乾脆每樣都買了兩件，要帶給她和舒滿。

　　舒滿也說外出旅遊淘了不少有趣小玩意兒，執意要封珣幫忙帶給她這個網路好朋友。

　　應頌時幾乎能想象到，明天封珣回來時，後備箱裡要塞滿多少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