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信託與驚喜
封珣瞧著她一臉懵怔的困惑模樣,低低笑了兩聲,重新掀開被子躺回她身側:「沒看錯,就是你看見的那樣。」
應頌時手肘撐著床墊,往枕頭上靠了靠,坐直些劃開詳細到賬記錄。
她眨了眨眼,猛地側過頭看向封珣:「這是信託?」
她盯著屏幕又默默數了兩遍那串零,心裡還是暈乎乎的。
忽然靈光一閃,她往封珣跟前湊了湊:「封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封珣沒否認,順勢伸手把人撈回懷裡,掌心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
應頌時仰頭看他:「你肯定知道內情,快跟我說。」
封珣:「這是有人特意在你新一歲的第一天備下的驚喜。具體原委,我想明天二哥會很樂意講給你聽。」
應頌時聽見二哥兩個字,心裡頓時有了數。
她擡眼掃了眼牆上的掛鐘,順著往被子裡縮了縮,臉頰貼在他溫熱心口:「好吧,那我明早一醒就去堵他。」
封珣順手幫她把枕頭調得更服帖,讓她找了個最舒服的睡眠姿勢。
等他按滅床頭燈,卧室沉入黑暗,應頌時才後知後覺地嘟囔:「今天真是色令智昏了……我們好久沒熬到這麼晚。」
封珣埋在她發頂悶笑兩聲:「下次我們早些回卧室。」
生物鐘向來雷打不動,縱然睡得晚,天剛蒙蒙亮時兩人還是先後醒了。
封珣沒像往常一樣出門晨跑,應頌時睫毛顫了顫睜開眼時,他也恰好擡眼,眼底清明,半點睡意都沒有。
他先拿過床頭櫃上的杯子,遞到她唇邊:「慢點喝,溫的。大概二十分鐘前我去廚房倒水,看見二哥房間亮著燈,像是已經起了,在處理工作。」
這話一落,應頌時瞬間想起昨晚那串零的到賬通知。
她連忙灌了半口水潤喉,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就往浴室沖:「那我趕緊洗漱,現在就去找他。」
等兩人走出卧室,前院的天光已經鋪展開來。
天光清透得像濾過一層薄紗,天邊暈著淺橘與粉霞交織的朝色。
幾隻山雀蹲在菩提樹的枝椏間,嘰嘰喳喳跳來跳去,脆生生的鳥鳴落滿整個院子。
菩提樹下,一老一少正慢悠悠打著太極。
封奶奶動作舒展沉穩,擡手落步都帶著從容氣韻,應敘白跟在旁側,招式也像模像樣,呼吸跟著動作緩緩起伏。
塔塔立在一邊,機身的小音箱放著太極音樂,機械手臂跟著節奏一擡一落,竟也跟著比劃起來。
這個點,家裡也就蘇禾還睡著。
應頌時穿過中院時特意放輕了腳步,瞥了眼窗簾緊閉的房間——好在小院每間房的隔音都做得紮實,前院的輕音樂與鳥鳴都被擋在牆外,不會打擾到她的睡眠。
應敘白餘光瞥見兩人走過來,應頌時沖他揮了揮手,揚聲道:「哥,你先陪著奶奶把這套打完,我和封珣去菜地裡摘些菜,回來準備早飯。」
真對上應敘白的目光,見他眼底也藏著話,應頌時反倒沒那麼急著追問了。
她拎起竹籃往院門口走,家裡的毛孩子們立刻圍上來,繞著兩人腿邊顛顛地跑圈。
應頌時低頭瞅著,轉頭跟封珣笑道:「你看,今天你沒出去晨跑,這幫小狗第一個不樂意。」
封珣笑了笑,伸手拉開院門。
幾隻小狗立刻排著隊,挨個從門縫裡鑽了出去。
這山它們熟得很。
「今天來不及晨跑了,就讓它們自己去竹林裡撒會兒歡吧。」封珣說道。
四隻小狗顛顛跑遠後,花捲和警長也邁著優雅的貓步,慢悠悠踱了出去。
應頌時摘了半籃菜,擡眼望向家門外不遠處的竹林。
果然見竹枝晃得厲害,簌簌往下掉竹葉,想來是幾隻狗在裡頭追鬧。
「有老大看著,它們跑不丟的。」應頌時放下籃子笑道,「也不用特意叫,等會兒把它們的肉蒸熟了,聞著味兒自己就跑回來了。」
她把摘好的菜倒進菜地邊的木盆裡,餘光瞥見應敘白已經收了架勢,正往這邊走。封
奶奶瞧出兄妹倆有話要說,樂呵呵地擺手:「頌時啊,快把手裡的菜放下,今早不用你動手,交給奶奶就行。」
封珣也在旁道:「早飯我和奶奶來做。」
應頌時點點頭,轉頭笑著沖自家二哥擡了擡下巴:「哥,那我們出去散步?」
兄妹倆出了院門,腳步一緻地往山間小寺廟的方向走。
應頌時先提起話頭:「昨天大哥給我打電話了,說除了正常假期,還能申請到額外的。」
應敘白想了想,應聲接道:「按以往的經驗,差不多再有兩個月就能見到他了。時間過得真快,去年你過生日,小院裡還隻有我們兄妹三個,今年一下子就熱鬧了這麼多。」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溫聲道,「大哥是秋天的生日,希望到時候能遇上他的休假。」
應頌時:「如果是初秋回,就肯定能,那樣的話,大哥今年的生日,我們都能給他當面慶祝。」
兩人並肩往山上走,時候還早,路邊草葉沾著晨露,掃過腳腕涼絲絲的。
應敘白開口道:「昨天我和你蘇禾姐回來時,特意在路邊停了一兩分鐘,看了看生態農莊的施工進度,如今幾座山同步動工,進展挺快。對了頌時,你戲約還有多久拍完?以後遇上合適的機會,還打算接著去做武替嗎?」
應頌時理所當然地點頭:「以後有合適的機會,我還是會去的。一來我身體素質跟得上,這活兒做得來,收入也可觀。二來跑不同的劇組、認識不同的人,能多些不一樣的人生體驗,日子也更充實。之前我跟封珣聊過這事,他很支持我的想法。」
應敘白:「嗯,做你想做的就好。我們家頌時,以後隻會越來越有福氣。」
山路拐了個彎,晨光穿過枝葉縫隙落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應頌時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終於笑著挑明了正題:「哥,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昨天淩晨收到一筆信託收益,我數了好幾遍零,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這事你肯定知道吧?」
應敘白坦然點頭:「這是師父早年專門給你籌備的,定在你二十五歲生日當天正式生效,以後每個季度都會有錢打到你卡上。老人家臨走前特意叮囑,不讓我們提前告訴你,就想給你個生日驚喜。我也就跟著搭了把手,幫忙核對了些手續。」
應頌時腳步猛地頓住,站在原地消化了好一會兒。
原以為師父留給她的山,就已經是最珍貴的東西了。
其實從方家頻頻想接觸她開始,她心裡就隱隱有過猜測——能讓眼高於頂的方家記掛著,她身上必然還有值得旁人覬覦的東西,隻是沒料到,會是這樣一筆實打實的資產。
應敘白頓了頓,放緩了語氣接著說:「師父說,這筆錢就是給你兜底的底氣。其實我和大哥,也是二十五歲那年從師父那裡得到了助力。我當初創業能走得順,師父在背後沒少幫襯。」
應頌時聽著聽著就懂了——大哥和二哥從師父那裡得到的是人脈與扶持,唯獨把真金白銀的信託,全留給了自己。
她喉間微微發緊,好一會兒才輕聲點頭:「我真的沒想到……這確實是份太大的驚喜了。為什麼是二十五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