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小小的紅底證件照一同落在她掌心，同樣老舊泛黃，底色完全一緻。

　　另一張照片是年少時的應頌時，也不知道她當年拍證件照時是什麼樣的光景，是誰陪著一起去的，又或者遇上了什麼開心事，總之相片上的她噙著一抹甜甜的笑意。

　　封珣看著她盯著兩張照片出神，開口問道：「是不是好奇我是怎麼拿到你的照片的？」

　　應頌時老實點頭：「當然好奇。」

　　「這多虧了張爺爺。」封珣緩緩解釋：「你之前和我說過，張爺爺教書那會兒帶過你，我便托他從你舊時的學校檔案裡翻出了這張照片。」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應頌時心裡頓時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好像不能改變的年少過去，在當下有了新的交集。

　　於是她臉上綻開和舊照片裡一模一樣的清甜笑意，直接撲進封珣身上抱住他：「好啊你，居然聯合張爺爺瞞著我偷偷準備這些，還把照片藏在手機殼裡，我們天天朝夕相處，我都一點沒察覺。」

　　她回想起來，自己好幾次拿封珣的手機打遊戲，他向來不設防，手機連同外殼任由她隨手拿取，她卻從來沒發現夾層裡藏著這張小相片。

　　封珣順勢摟住她，心滿意足道：「這張照片在我手機殼裡藏了快一個月。拿到你的相片之後，我就聯繫了初中老師，特意托他找出我的入學照，今天總算能把兩張湊成一對。」

　　兩人各自將一張舊證件照收好，分別夾進彼此的手機殼夾層裡。

　　去往封家老宅的路上，應頌時總忍不住掀開手機殼，反覆端詳這兩張來之不易的證件照。

　　方才藏在心底、初次登門的那點局促緊張，早就被她無意間拋到腦後去了。

　　車子沿著林蔭道向前行駛，不多時駛入一片靜謐雅緻的莊園。

　　院內綠植繁茂，澄澈人工湖嵌在庭院中央，幾棟古雅中式別墅錯落排布，整片院落佔地遼闊，一眼望不到邊界。

　　封珣輕聲介紹：「這片宅子建成有些年頭了，我們平日裡說的老宅，指的就是這裡。正中主樓是奶奶和爸媽常住的，左右兩棟分別是我和大哥的住處，其餘幾棟暫時空置，隻有家裡的傭人幫工打理居住。」

　　應頌時順著他指的方向遠望，主樓門前立著幾道身影，她微微睜大眼睛：「前面站著的，應該是叔叔阿姨他們吧？」

　　車輛繞過人工湖，緩緩停在主樓門前。

　　封奶奶站在最前方，看見駛來的車子，遠遠就朝車揮手。

　　華蘭月與舒滿分立兩側，兩人懷裡各捧著一束新鮮花束。

　　封庭玉、封光霽分別站在自家妻子身側，一行人全都面帶笑意，等著倆人回家。

　　應頌時剛推開車門下來，封奶奶就滿臉笑意快步迎上來：「哎喲，小頌時，咱們祖孫倆又見面啦。」

　　瞥見封珣手裡拎著她特意囑咐的茶餅，老人家眉眼愈發慈祥，「還特地繞路去買，辛苦你們倆了。」

　　華蘭月和舒滿緊隨上前，各自抱了抱應頌時，將懷中的鮮花遞到她手上。

　　應頌時笑意盈盈地挨個問好。

　　華蘭月伸手挽住她：「可算到家了，咱們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先進屋再說。」

　　封奶奶與華蘭月一左一右挽著應頌時的手臂，一同踏入主樓客廳。

　　屋內是雅緻沉靜的宋式美學裝潢，案幾上錯落擺放花瓶綠植與造型別緻的景觀山石，每一處陳設都藏著精巧心思。

　　廚房內忙碌的廚師與保姆聽見外頭的動靜，紛紛停下手中活計，探出頭笑著和應頌時打招呼。

　　一家人圍坐在沙發聊了幾句，封奶奶就笑著開口趕人：「光霽，你帶著庭玉去忙活吧。」

　　應頌時好奇轉頭，

　　隻見封光霽和封庭玉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圍裙穿戴整齊，封光霽還朝封珣遞了個一起來的眼神。

　　華蘭月握著應頌時的手笑著解釋：「中午全家聚餐，特意讓他們各露一手拿手菜。」

　　一旁的舒滿捂著嘴連連點頭：「沒錯頌時，自從看你在家族群分享封珣下廚做菜的照片，奶奶和媽就天天督促爸和封庭玉有空閑就精進廚藝，生怕落後。」

　　封光霽無奈失笑，轉頭看嚮應頌時：「頌時，正好今天我們父子三個來個廚藝比拼，家裡四位女士當評委打分，你是第一次來家裡，叔叔特意給你兩票權重。」

　　封奶奶笑著拍掌：「這個主意好，你們趕緊進廚房去準備吧，小珣也一塊兒去。」

　　封珣站起身看向父親與大哥，笑意張揚：「爸、大哥，你們可得做好準備，今天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封庭玉輕哼一聲：「用不著你讓。」

　　三個男人結伴走進廚房。

　　封奶奶拍了拍應頌時的胳膊，壓低聲音悄悄安撫：「放寬心，就算他們幾個做得不合口味也沒關係，我一早吩咐廚師備了好些你愛吃的菜。」

　　應頌時攬住封奶奶的胳膊，親昵笑笑：「好呀奶奶。」

　　這次出行她把小院毛孩子都一併帶來了。

　　小傢夥們熟悉環境後就溫順地趴在客廳地毯上，安安靜靜聽著他們聊天。

　　封家上下都格外喜歡這些小傢夥。

　　華蘭月擡手朝老大招了招，大狗立刻乖巧蹲到她膝邊，黑亮的眼珠一眨不眨望著她，舒服地任由華蘭月輕撫頭頂。

　　舒滿翻出提前備好的寵物零食，慢慢分給幾隻小貓小狗。

　　封奶奶忽然想起什麼，拉起應頌時的手腕，朝著她擠眉弄眼道：「頌時，跟我來，我帶你看樣好東西。」

　　華蘭月和舒滿對視一眼，心裡已然猜到老太太要帶人去幹嘛。

　　華蘭月笑著揮手：「去吧頌時，我和舒滿留在這兒陪老大它們玩耍。莊園這麼大，沒有不能去的地方。等會兒我們帶它們去屋外草坪遛遛，坐車一路它們肯定悶壞了。」

　　應頌時自然頷首，還不忘笑著提醒：「阿姨記得帶上兩隻小貓，在小院的時候它們總跟著狗狗一起出門散步。」

　　華蘭月活潑地比了個OK手勢：「放心交給我。」

　　......

　　半個小時後，廚房裡忙活完的封珣拿圍裙擦著手出來找人，客廳裡早已空無一人。

　　透過落地窗，能看見草坪上華蘭月正帶著幾隻小狗拋飛盤，舒滿舉著逗貓棒逗得兩隻小貓上躥下跳，唯獨不見奶奶和應頌時的身影。

　　封珣略一思索，徑直走上三樓書房。

　　房門虛掩著，一眼就能看到裡面的場景。

　　柔軟厚實的地毯上，應頌時正和封奶奶盤腿坐在一起，兩人腿邊擺滿舊相冊。

　　封奶奶興緻勃勃翻開一本相冊遞到應頌時眼前：「頌時你瞧，這個也是小珣小時候。那天我約了造型師上門做頭髮，一時興起，拿小皮筋給他紮了兩個羊角小辮，特別可愛。」

　　應頌時聽得十分好奇，笑著湊近：「奶奶快給我瞧瞧！」

　　封奶奶：「那時候他照了鏡子後，還有些不樂意。」

　　應頌時：「哈哈哈，怪不得有些撅嘴，幸好奶奶您給及時抓拍到了，要不然之前您跟我說，我還想象不出來。」

　　這番對話一字不落飄進門外封珣耳中。

　　他無奈擡手扶額，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