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應頌時來賣菜，最開心的就是吳阿姨，其次才是一眾老顧客。

　　她把特意帶來的玉蘭花酥和泡菜遞過去，眉眼彎彎地打招呼：「吳阿姨，給您帶了點吃的。」

　　「頌時啊，你這糕點和泡菜做得也太精緻了。」

　　吳阿姨捧著玻璃罐和透明食盒，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笑得眼角都彎起來，「人長得俊，做出來的東西也這麼好看。」

　　「玉蘭酥是封珣奶奶做的，泡菜才是我瞎搗鼓的。」應頌時笑著解釋，蹲下身鋪開防雨布，把帶著晨露的新鮮蔬菜一一擺好。

　　「那也一樣好看！我本來還想著過陣子做呢，這下倒好，想什麼來什麼。」吳阿姨樂得合不攏嘴。

　　正說著，一位老顧客背著手慢悠悠逛過來，一眼盯上吳阿姨三輪車上的泡菜罐，好奇問：「你這泡菜賣不賣？連罐子一起，多少錢？」

　　吳阿姨一愣，連忙用外套把東西蓋住，笑得一臉護食：「姐，這可是頌時專門送我的，我可捨不得賣。要不您買點新鮮菜回去自己做？今天的菜都是早上剛從地裡拔的，新鮮得很。」

　　她指了指應頌時擺好的菜，努了努嘴：「原料跟我這泡菜一模一樣，保證好吃。」

　　應頌時也笑著介紹了幾句，顧客聽得心動，拎了兩大包蔬菜滿意離開。

　　她的菜還沒全擺完，就已經賣出去小半。

　　「吳阿姨，剛才謝謝您幫我說話。」

　　「謝什麼，還不是你泡菜做得好，人也好。」吳阿姨搬來小凳子挨著她坐下，掏出一小袋五香瓜子塞給她，「頌時，我發覺自打封珣來縣城以後，你比以前愛說話了，也愛笑多了。」

　　應頌時清亮的眼睛彎起弧度：「是嗎？」

　　「可不是嘛。」吳阿姨嗑著瓜子，語氣真誠，「有人天天陪著說說話，就是不一樣。」

　　之前頌時自己住在山裡，雖然也會跟她見面打招呼，陪她聊天做買賣。

　　但總感覺整個人透著安靜和冷感。

　　一個人獨居，身邊雖然有很多貓狗陪著，但是跟人面對面的交流少。

　　吳阿姨覺得頌時如今的狀態就很好。

　　時不時會露出臉頰上的梨渦，聊天時的話也變多了。

　　早上開了個大單後，菜賣得格外快。菜市場正式開門才半個多小時，應頌時帶來的菜就全賣光了。

　　吳阿姨的水果還剩一點，估摸著也快收尾了。

　　她看著應頌時收拾東西，笑著問：「頌時，下次來賣菜，是你還是封珣啊？」

　　「還不一定呢，我不忙的話，就還是我來。」

　　「你來最好，我還能跟你多說說話。」吳阿姨搭把手幫她疊好防雨布，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嘮起八卦，「對了，牛春花把菜市場的攤位退了，現在那攤子都換了新人。我早就說，心眼不實誠，生意做不長久。東西好、人實在才有回頭客，不然可不就是一鎚子買賣。」

　　應頌時安靜聽著，時不時輕輕點頭。

　　等她騎上三輪車，朝吳阿姨揮揮手：「吳阿姨，我先回去啦，您接著聽書。」

　　「路上慢點兒！謝謝你的好吃的！」

　　應頌時笑著駛離菜市場，喧鬧漸漸被甩在身後。

　　她先去買了一百枚新鮮鴨蛋，放進車鬥裡，又在附近轉了轉採買了些食材，再去快遞驛站取了包裹，三輪車鬥很快又塞得滿滿當當。

　　最後路過花店時，她心神一動。

　　以前大多是封珣來縣城時買花，或是讓李助理順路捎帶，她自己倒是有段時間沒來了。

　　許久沒來，花店重新裝修過，明亮整潔，花的品種也多了不少。

　　上次家裡的芍藥開得格外好看，她想再買幾枝擺客廳。

　　「小姑娘，真不好意思，這些芍藥都被老顧客提前訂了，今早剛到，正在醒花呢。」老闆娘熱情又抱歉，指著旁邊的花架，「你看看這些喜不喜歡？也是今天剛到的。」

　　花店兩側花架層層疊疊擺滿了花材。

　　大飛燕高挑清麗，金魚草粉嫩可愛，各色玫瑰、康乃馨、小雛菊開得熱熱鬧鬧，滿屋花香清甜，花團錦簇，看得人心情都好起來。

　　應頌時目光掃過，最終選了一束海洋之歌紫玫瑰，花瓣帶著淡淡的霧感，溫柔又高級。

　　她站在花架前慢慢欣賞，忽然被一叢微型月季吸引。

　　花瓣尖尖淺淺粉，層層疊疊像小小的荷花，清新又別緻。

　　「老闆，這是什麼花？」

　　「這是天荷繁星，花瓣小巧精緻，粉白漸變，秀氣又耐看，要不要帶上幾枝？」

　　應頌時當即開始挑花，邊笑道：「老闆，您這兒生意比我上次來更好了。」

　　老闆娘一邊麻利地包花，一邊笑著說：「是啊，春天那會兒店裡周轉困難，我都打算關門改行了。結果碰到一位特別大方的顧客，直接辦了鮮花年卡，眼都不眨就充了大筆錢，就一個要求——花要新鮮、要好看。剛才你問的芍藥，就是給他留的。他每次提前簡訊預訂，我醒好花，他要麼自己來拿，要麼讓人來取。」

　　應頌時恍然，目光落在那一大桶芍藥上：「聽著就是位很大方的顧客，一下子訂這麼多。」

　　她又把挑好的天荷繁星遞給老闆：「這個也幫我包起來吧，太好看了。」

　　「其實也不是全給他，等他挑走最滿意的，剩下的我才賣。你要是真想要芍藥，要不明天再來？我給你算優惠。」老闆娘把包好花束遞到她手裡。

　　應頌時抱著清香撲鼻的花，輕輕搖頭，眼底慢慢浮現笑意：「不用啦，而且我應該猜到您說的那位顧客是誰了——他上次帶走的，是不是樹莓聖代芍藥？」

　　老闆娘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驚喜地拍手：「哎呀，你怎麼知道？你們認識啊？」

　　應頌時抿唇笑了笑，輕輕點頭，抱著花跟老闆娘道別。

　　難怪每次封珣帶回來的花，品相、狀態都完美得挑不出半點瑕疵——原來都是優中選優。

　　帶上新買的鮮花，應頌時才騎著裝的滿滿當當的三輪車往家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