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院與貓狗
院牆又高又長,爬滿了藤本月季。
應頌時把大門打開,幾隻毛茸茸的腦袋順著門縫鑽出來。
最先出來的是威風凜凜的黑背德牧,名字叫老大,名副其實的那種,是正了八經的退役軍犬。
中間繞著應頌時瘋跑一圈,不斷晃悠尾巴的金邊邊牧叫橙子,橙子看到應頌時雨衣上的水珠,機靈地折返回屋裡銜來一包紙巾。
至於後面兩隻跑起來屁顛屁顛的土松幼犬,一黑一白,正好取名芝麻和湯圓。
它們是應頌時從菜市場路邊垃圾桶裡翻出來的,剛撿到時又瘦又小,病怏怏地差點沒養活。
不枉應頌時前一兩個月精心照料著,如今兩隻又胖又圓,整天就憨憨地傻樂呵。
芝麻和湯圓在應頌時腿邊轉了轉,向主人表示歡迎回家後,立馬默契地支起身子去扒三輪車鬥。
可惜腿短夠不著,小跳著都看不見車鬥裡是什麼東西。
應頌時站在屋檐下用紙巾擦乾淨雨衣上水珠,又將雨衣脫下來,回頭看見芝麻湯圓已經爬上了車座,正拱著腦袋往車鬥裡鑽。
不用她出聲提醒,老大豎起耳朵「汪」了一聲,黑白兩個圓糰子立馬夾著尾巴從三輪車上跳了下來,灰溜溜地進門。
路過應頌時身邊時,還被抱著雨衣的她挨個輕拍狗頭,「芝麻湯圓,饞狗。」
兩小隻哼哼一聲,橙子屁顛屁顛地咬住應頌時手裡的紙巾進屋,路過芝麻湯圓身邊時還不忘搖搖尾巴。
推門進去,先是一個偌大的露天院子。
右手邊是幾塊菜地,滿園子的菜感受到春天的氣息開始伸葉拔高,鬱鬱蔥蔥。
生菜、菠菜、雞毛菜被雨水沖刷地露出嶄新的綠,茁壯成長著。
番茄辣椒掛著亮色的果,靠牆菜地的架子上爬滿瓜藤,垂下嫩生生的小黃瓜。
菜地旁邊是水池,平時可以擰上水管澆地,還能摘下菜立馬放到水龍頭下清洗乾淨送進廚房。
左手邊則是一株上了年頭的菩提樹,當年在建院子時,應頌時特意請人將這棵樹擴進庭院中,心形樹葉伸展,輕鬆便能撐起一片綠蔭。
樹下架了個鞦韆椅,擺了一套藤編桌椅,沿著牆邊還用木籬笆隔開種了各種各樣的花苗。
除了菜地和菩提樹,院子中鋪滿青石闆,踩著青石闆往裡走,正對著的便是廚房。
應頌時被幾隻毛茸茸簇擁著進了廚房。
廚房的兩扇門是相對著的,將門打開就有清涼的穿堂風吹過。
穿堂走廊將開放式廚房和餐廳分開,除了櫻桃木餐桌旁的餐邊櫃外,還做了一個茶水陽光吧台。
春秋可以坐在這裡曬太陽,夏天就把大玻璃窗前的遮陽竹簾一拉,坐在吧台前喝冷飲吹穿堂風。
至於冬天,茶水台正對著是用紅磚砌的小壁爐,貓貓狗狗們最喜歡窩在旁邊打盹兒。
應頌時進屋時,團在餐桌上的三花貓打了個哈欠,翻身開始做伸展運動。
「花捲。」應頌時從貓頭擼到尾巴尖,換來幾聲滿意的喵喵叫。
她將鑰匙掛在牆邊,又返回三輪車前將幾筐菜苗搬到避雨的地方,這才關了門回屋。
幾隻狗像守護公主的忠誠騎士,應頌時走到哪兒它們跟到哪。
「別著急,馬上給你們做飯。」
應頌時這麼說著,先從冰箱裡取出雞胸肉和魚上鍋蒸上。
其實家裡有自動餵食機,貓糧狗糧添得滿滿的,但這幾個毛孩子們嘴巴早就被養刁了。
也隻有應頌時半天多不在家時,才大發慈悲地臨幸這些預製菜。
食材蒸上鍋後,橙子帶著芝麻湯圓就蹲在附近不走了,眼巴巴地盯著。
沉穩的老大跟著應頌時往客廳走。
這套房子是回字形布局,穿過廚房又是一個露天院子,兩側院牆上架著紫藤,已經開始現蕾。
院牆一直延伸到回形院子後面,後院依舊是應頌時預留出的菜地,還蓋了幾間屋子當倉庫。
院子四角種著些不開花的高挺綠植,遮掩著左右兩側房屋,中央則是一個圓形生態魚池,魚池沒有特意做造景,水面上飄著水草,一群觀背青鱂正躲在水草下遊來遊去。
依舊是踩著青石闆繞過魚池,推門就是客廳。
中古風客廳寬敞大氣,房梁極高,地面鋪著淺色木紋磚,牆壁是與之相呼應的淺米色。
陽光房、書房、卧室、洗手間和儲物間分佈在客廳兩側。
整座房子都接入了智能家居,應頌時在門外換了鞋,喊了一聲智能管家,大玻璃窗前遮光紗簾立馬慢慢合上,空調自動開啟到合適的溫度。
老大蹲在門邊地墊上甩了甩濕漉漉的爪子,聰明地原地停留。
果然沒有一會兒,應頌時取了它們專用的小毛巾來給它擦乾淨爪墊,老大抖乾淨毛髮上殘留的雨水,才跟在後面進了屋。
應頌時簡單沖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爽衣服出來。
三月天微寒,她在外面加了件淡粉色針織開衫,又側頭將長發簡單編成麻花辮,用鵝黃髮圈一綁,揉揉老大的頭後,又重新往廚房走。
她再不過去,那幾個要等不及了。
將雞胸肉和魚肉放到合適溫度,拌上蛋黃,分裝到每小隻的碗裡,貓貓狗狗立馬毫不矜持地開始炫飯。
應頌時拍拍自己的腦袋,提醒自己要明天賣菜時要記得帶些雞心雞肝回來,給它們加餐。
接下來就該做自己的飯了。
下午還要進山,中午就簡單對付一口吧。
去菜地裡摘一顆西紅柿,燒一鍋清水煮沸下些鮮切細面。
攪散煮至斷生後撈入涼白開中過涼瀝幹。
她又翻出一口鍋,放油煎了個帶著金黃焦邊的荷包蛋盛出,再用底油炒軟切好的西紅柿丁,壓出濃汁後添適量清湯,加些香醋生抽和些許白糖提鮮,最後再撒鹽和蔥花調味。
應頌時關了火,將熱騰騰的酸湯番茄汁澆在細面上,擺上煎蛋,淋幾滴香油,一碗酸香濃郁的番茄煎蛋酸湯麵就做好了。
吃面時,芝麻湯圓正好乾完飯,順便又互相給對方洗了碗,循著香味蹲在應頌時腳邊搖尾巴。
應頌時看著兩雙圓溜溜充滿渴望的眼,無情地搖搖頭,「小狗不能吃添加了調味品的食物。」
芝麻湯圓純屬肚子飽了眼不飽,許是有被扔時挨餓的殘留記憶,明明吃得肚子圓鼓鼓地,還是一個勁的嘴饞眼饞。
吃完熱乎乎的面,應頌時在客廳懶人沙發上睡了會兒,然後換上雨衣雨靴,背著竹簍準備進山。
橙子想跟著去山裡撒歡,被應頌時攔在門邊。
「看天色還要下雨,山路泥濘,你要是跟我去,回來就得洗澡。」
橙子聽不懂長長的一句話,但是它對洗澡這個詞很敏感。
果然應頌時說完,它就不鬧著要去了。
應頌時輕輕笑笑,繞出竹林往山裡走。
這座山如今在她名下,可以說除了自己不會有別人來。
春天正是草木回生的季節,厚重沉穩的山會孕育出很多春天特有的寶貝。
應頌時盤算著山裡的野菜,她站在一片綠意盎然間,身後是蒼茫遠山,人與山有種奇特的呼應。
走到高處,她看到遠處綠樹掩映間露出的一角古樸的磚瓦,腦海中閃過在何姨家看到的男人的臉。
不知道對方叫什麼,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遇見他。
應頌時聞著四周清爽宜人的草木雨露氣息,尋了塊合適的地方,拿出小鏟子開始剜野菜。
要是下次再見到他,或許可以送一把春菜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