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沉舟渡115:做好革職準備
天亮破曉,晨光微亮。
陸沉舟早早起身,收拾妥當,辭別家人,驅車歸隊,重返部隊。
他前腳剛離開陸家老宅,後腳屋內的沈婉瑜便敏銳察覺到了異常。
她看著舒月眼底未消的紅痕,看著她整日沉默寡言、鬱鬱不樂的模樣,轉頭看向老伴陸振國,語氣滿是擔憂。
「老陸,你有沒有發現,沉舟和小舒不對勁?」
「他倆結婚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分房睡過,昨晚沉舟直接睡在了沉淵房間,太反常了。」
陸振國端著茶杯,神色淡然,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能有什麼事?沉舟這孩子穩重自律、責任心極強,行事端正,從來不會胡鬧,肯定是太累了想單獨休息一晚。」
「不對!」
沈婉瑜眉頭緊鎖,滿心不安。
「我昨晚清清楚楚看見,小舒是紅著眼睛回房的,明顯是受了委屈。」
「我看兩人感情鐵定出岔子了,該不會……沉舟在外面有相好了吧?」
沈婉瑜是老一輩傳統思想,最看重家風名聲、婚姻忠貞,尤其陸沉舟身為現役軍人,作風紀律更是重中之重。
陸振國聞言,當即白了她一眼,語氣篤定無比。
「天底下誰出軌我都信,唯獨陸沉舟,我死都不信。」
「他的性子我從小看到大,沉穩克制、恪守本分、最重責任,絕不可能做出婚內出軌這種荒唐事。」
老爺子這話擲地有聲。
沈婉瑜聞言,瞬間陷入沉默。
是啊,陸沉舟從小到大的品性,所有人都看在眼裡,自律、端正、有擔當,是陸家最靠譜的孩子,按理來說,絕不可能觸碰作風底線。
可心底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消減。
她心底隱隱發慌,若是真的有萬一,以陸沉舟軍人的身份,婚內出軌便是天大的過錯,輕則處分革職,重則前途盡毀,後果不堪設想。
她想開口問問舒月,可太了解舒月的性子,內斂隱忍、好面子,受了委屈也絕不會對外言說,問了也得不到半句實話。
萬般無奈,沈婉瑜隻能長長嘆息一聲,滿心惴惴不安,轉身走上二樓,去往佛堂上香祈福,隻求家中安穩,一切順遂,千萬別出驚天變故。
而奔赴部隊的陸沉舟,早已將所有兒女情長、家事糾葛壓在心底,眼底重歸沉靜冷冽。
重返部隊的這些日子,陸沉舟看似恢復了往日沉穩冷冽的軍旅常態,每日高強度訓練、處理軍務、坐鎮指揮,一言一行皆是標準的軍人姿態。
殺伐果斷,沉穩有度,無人能從他滴水不漏的狀態裡窺得半分私情。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心底從未有過半分鬆懈。
他早已褪去了送別時的溫柔繾綣,獨自在無人知曉的暗處,默默做好了萬全的對峙準備。
他太清楚舒家的行事風格,仗著姻親關係盤踞多年,勢利又陰狠,一旦察覺他執意離婚、執意要斬斷所有牽絆,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更清楚自己身為現役高級軍官的軟肋,部隊紀律森嚴,作風底線不容半分逾越,婚內私情一旦被舒家刻意揭發、大肆造勢,便是觸碰軍紀紅線的重罪。
輕則記過降銜、革除職務,重則徹底開除軍籍、毀掉半生仕途。
前路早已鋪好風雨荊棘,他靜靜蟄伏,冷靜預判著舒家所有可能的發難手段,提前鋪墊退路、穩住軍務、梳理所有隱患,獨自扛下所有即將到來的風暴。
隻盼能將遠在異國的夏冉,徹底隔絕在所有風波之外,護她一世安穩純粹。
萬裡之外的法國巴黎,跨越山海的另一端,卻是全然溫柔安穩的光景。
夏冉搭乘的航班穩穩落地戴高樂機場,一路順利通關,全程沒有半點波折。
陸家勢力根基深厚,人脈遍布海外。
陸沉舟提前打點好了一切,從接機專車、校外公寓、院校對接、生活保障,全部安排得細緻周全。
她一出機場,就有專人專車等候接送,全程禮遇有加,沒有初到異國的陌生局促與慌亂。
抵達提前安置好的公寓,房型通透寬敞,裝修溫馨舒適,家電廚具一應俱全,地理位置絕佳,離甜品院校步行可達,安全又便利。
短短半日,夏冉便收拾妥當,將行李歸置整齊,把小小的公寓打理得溫暖乾淨,徹底安頓好了異國新生活。
一切塵埃落定,她第一時間撥通了陸沉舟的電話,嗓音輕快軟糯,滿是安心的笑意,細細跟他報備平安。
訴說著巴黎的晴空、溫柔的晚風、整潔的公寓,還有處處順遂的際遇。
電話那頭,陸沉舟剛結束一場高強度軍務會議,周身凜冽的戾氣盡數收斂。
嗓音放得極柔,耐心聽著她細碎的分享。
等她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遷就,還有藏不住的叮囑。
「冉冉,我到部隊歸隊了。」
「往後軍務繁忙,訓練、值守、會議層層疊加,紀律嚴格,聯繫不會像之前那樣隨時在線,消息回復可能不及時,電話也未必能隨時接通。」
「你不用記掛我,好好上課,安心學甜品,用心過好自己的生活。」
「不用焦慮,不用著急,我們很快就能重逢。」
他頓了頓,眼底盛著最鄭重的期許,一字一句溫柔許諾。
「等你學成歸來,我們就把結婚提上日程,我光明正大娶你。」
這句承諾溫柔又篤定,穿過萬裡山海,穩穩落在夏冉心底。
她握著手機,眉眼彎彎,心頭盛滿滾燙的甜蜜,用力點頭應聲。
「好,我乖乖等你,好好學,早點回來見你。」
因為陸沉舟提前周全的打點,加上陸家海外的雄厚底蘊與人脈加持,初到異國的夏冉,收穫了前所未有的優待與安穩。
院校導師格外關照她,課業安排寬鬆合理,從不刻意施壓刁難。
身邊同學友善謙和,無人排擠孤立。
日常生活衣食無憂,諸事順遂,沒有半點異鄉漂泊的窘迫與委屈。
她不用為生計奔波,不用看人臉色,不用承受生活的重壓,隻需要安心奔赴自己熱愛的甜品事業,日日沉浸在奶香與烘焙的溫柔裡,潛心學習技藝。
日子鬆弛又明媚,每一天都過得充實又滾燙。
夏冉常常暗自感慨,命運待她何其寬厚。
前半生半生顛沛、負重前行,嘗盡人間疾苦,受盡生活磋磨,可遇見陸沉舟之後,所有苦難盡數落幕,所有坎坷皆被撫平。
她始終覺得,遇見陸沉舟,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是命運贈予她最珍貴的救贖。
她滿心沉浸在這份被偏愛、被守護的幸福裡,以為往後儘是歲歲平安、歲歲年年。
全然不知,一場足以傾覆所有安穩、洶湧緻命的暴風雨,正在國內悄然醞釀,步步逼近,暗藏殺機,甚至險些奪走她鮮活的性命。
國內陸家老宅,風波的伏筆早已悄然埋下。
陸沉舟歸隊多日,那日深夜分房而居的反常舉動,始終像一根細刺,紮在舒月心底,拔不掉、消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