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沉舟渡14:出手
「他家有背景嗎?」
陸沉舟緩緩睜開眼,閑閑地扯了扯襯衫的領子。
指尖劃過領口的紐扣,心底的燥熱,越來越強烈。
屋子裡太悶了,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她身上的清香。
還有他心底的慾望,讓他渾身都有些發燙。
「沒有什麼背景,就是有點錢,在小圈子裡囂張慣了。」
「怎麼,沉舟哥,他惹著您了?」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和關切。
「也不算惹著我了,就是今天,我在會所跟他們動手了。」
陸沉舟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淩厲。
「這樣吧,天亮之前,你把人帶過來,對,我在酒店等你們,一會兒我發定位給你。」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擡眼看向夏冉,語氣堅定。
「現在就解決。」
話音落下,他又再次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依舊隨意。
「我的車在鉑悅匯酒店地下車庫,幫我開過來,我發定位給你。」
再次掛斷電話後,他不再說話,緩緩站起身。
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愈發高大而有壓迫感。
夏冉看到他起身的動作,下意識地猛的向後退了一步,後背緊緊地貼在牆壁上,身體微微顫抖著。
剛才的通話,她聽得清清楚楚,他是要幫她解決掉所有的麻煩。
是要對付許峰,是要為她出頭。
她原本是打算打官司的,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會所調監控,收集許峰和周靜設計陷害她的證據,然後通過法律途徑,讓他們付出代價。
可她也知道,這樣做,很麻煩,很耗時。
而且許家有錢,說不定會動用關係,到最後,她不僅討不到公道,反而會被他們報復得更慘。
她是一個較真的人,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底。
可在現實面前,她也會低頭。
也會知道,有些事情,僅憑她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改變。
所以,如果這個男人,真的可以幫她解決問題,真的可以讓許峰和周靜付出代價。
大不了,事情了結之後,算她欠他一個人情。
以後有機會,再慢慢還。
雖然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幫她。
為什麼要對她如此執著,如此特殊。
看他的樣子,看他眼底的熾熱和溫柔,似乎,是喜歡她?
可這種想法,在她看來,既荒謬又可笑。
他是一個如此優秀、如此矜貴的男人。
衣著光鮮,氣場強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她,隻是一個無依無靠、住在城中村、連一件像樣衣服都沒有的普通女孩。
他們之間,有著雲泥之別,他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一定是她想多了。
他大概,隻是一時興起。
隻是可憐她,隻是想幫她一個忙而已。
屋子裡的空氣,越來越燥熱,陸沉舟心裡暗爆了一句粗口。
隻覺得渾身都悶得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不再停留,闊步朝著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再次把襯衫往下解開了兩粒紐扣。
露出了更多冷白的肌膚,還有清晰的鎖骨線條,性感而迷人。
走到外面,夜風輕輕吹拂著,帶著一絲微涼的氣息,吹在他的臉上,吹在他裸露的肌膚上,才讓他心底的燥熱,稍稍緩解了一些。
他靠在牆上,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裊裊,緩緩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卻絲毫沒有掩蓋他眼底的煩躁和悸動。
過了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車,緩緩停在了巷口。
車身線條流暢而奢華,在昏暗的夜色中,依舊散發著高貴的氣息。
開車的人,是陸家滬城分公司的司機,姓李,跟陸沉舟關係很熟。
所以,在看到他站在這樣簡陋的城中村巷口,身上還帶著一絲狼狽時。
並沒有露出太多驚詫的表情。
隻是恭敬地走下車,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大少爺。」
司機恭敬地喊道。
陸沉舟點了點頭,熄滅了手中的煙,扔在地上。
然後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他擡眼,看向還站在屋門口、遲遲沒有上車的夏冉。
看出了她眼裡的不自在和慌亂。
知道這個時候保持距離最好,語氣平淡而溫柔。
「你坐後座吧。」
夏冉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心底依舊有些慌慌的。
她覺得自己太大膽了,竟然想在半夜,坐一個陌生男人的車,去解決一件在她看來,極其棘手的事情。
這不是她一貫的作風,按照往常,任何一個陌生人,哪怕是初次相識、對她有恩的人,連她的門也進不去。
更別說,讓她心甘情願地坐對方的車,跟對方去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麼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這個陌生男人破例,一次次放下自己的戒備,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則。
或許,是他眼底的溫柔太過真誠,或許,是他的守護太過堅定。
或許,是她真的太累了,太需要一個人,能為她遮風擋雨,能為她解決那些她無法承受的麻煩。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和戒備。
邁開腳步,緩緩走到車旁。
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下意識地蜷縮在座位的角落。
身體微微緊繃,眼神警惕地看著前方。
手心,也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鉑悅匯酒店的方向駛去。
狹小的車廂裡,一片寂靜,隻剩下車子行駛的聲音。
空氣裡,瀰漫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還有她身上的清香,交織在一起。
曖昧而燥熱,讓人心慌意亂。
陸沉舟幾不可察的揚起了嘴角,爾後又恢復如常。
目視前方。
不再開口多說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