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沉舟渡12:誘惑
夏冉的思緒像被狂風卷亂的柳絮,方才那點被溫柔勾起的脆弱,瞬間被一股強烈的恐懼取代。這不是她該有的樣子,她從來都是那個咬著牙扛下所有、用倔強武裝自己的夏冉。
怎麼能在這樣一個深夜,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暴露自己不堪一擊的一面?
怎麼能變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
心底的警鈴瘋狂作響,她猛地後退了一步,腳步踉蹌了一下。
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轉身就想逃回屋裡。
逃回那個隻屬於自己的、簡陋卻安穩的小天地,把門外所有的溫柔和悸動,都一併隔絕在外。
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手腕再次被一股溫熱而有力的力量攥住。
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她無法掙脫,熟悉的觸感順著手腕蔓延至全身。
帶著男人獨有的粗糙質感,像是帶著電流,讓她渾身一僵。
所有的動作,都瞬間停住了。
「我想跟你談談。」
陸沉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可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原本隻是想提醒她注意許峰的報復,想幫她規避風險。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樣一句帶著試探和執念的話。
他明明告訴自己,不能再越矩,不能再糾纏,可身體和心,卻早已不受控制。
夏冉緩緩轉過身,擡起頭,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淚痕。
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貼在眼瞼上,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微微顫抖著。
她看著陸沉舟,眼神裡滿是疑惑和戒備,聲音沙啞而疏離。
「談什麼?我們兩個人,還有什麼好談的?」
談感謝嗎?
談他的目的嗎?
她不敢深想,也不願深想。
他到底想幹什麼?
是真的想幫她,還是另有所圖?
這一瞬間,夏冉眼裡的戒備,又濃了幾分。
像一隻曾被獵人捕捉過、受過重傷的小獸,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警惕。
哪怕對方表現出再多的溫柔,她也不敢輕易放下心防。
生怕又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生怕自己再次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陸沉舟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眼底的戒備,那抹小心翼翼的防備,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他的心上,又是一陣密密麻麻的抽痛。
他沉默了片刻,猶豫了一會,才放柔了語氣。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談談接下來的事情。」
夏冉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接下來的事情?
是指許峰和周靜的報復嗎?
還是指,他對她的那些不明不白的心思?
不等她反應過來,陸沉舟又接著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這樣站著,似乎不太好,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他的腦子在瘋狂地叫囂著,告訴自己,此時此刻,應該立刻轉身離開,不能踏入她的房中半步,不能再繼續越矩。
不能再做出對不起家庭、對不起舒月的事情。
可他的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紋絲不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他隻感覺,自己這一進去,從此以後,就再也走不出來了。
這個狹小、簡陋的屋子,這個脆弱、倔強的女孩。
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引力,將他牢牢地吸引住。
讓他喪失了所有的理智,讓他甘願沉淪,甘願打破自己所有的底線。
是什麼樣的感覺,讓他如此喪失理智?
是她破碎的模樣,是她眼底的委屈,是她倔強的韌勁,還是她身上那股乾淨純粹的氣息?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隻知道,他此刻,隻想留在她的身邊。
隻想幫她,隻想看著她,確認她安然無恙。
在夏冉還沒有回應之前,陸沉舟已經率先邁步,走進了這間他這輩子也沒有見過的狹小屋子裡。
屋子很小,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還有一絲她身上的清香,乾淨而純粹。
與他平日裡所處的那些奢華、冰冷的空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目光掃過屋內,落在桌前的那把小小的椅子上。
沒有絲毫猶豫,走上前,一把拉開椅子,徑直坐了下去。
褪去了剛才在馬路上的淩厲和正式。
此刻的他,姿態隨意而散漫,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
雙腿自然地分開。
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椅扶手上。
另一隻手放在腿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慵懶而矜貴的氣息。
他仰頭,目光落在還站在門外、遲遲沒有進來的夏冉身上。
眼底的溫柔,依舊未散,語氣平淡而真誠。
「放心,我不會對你怎樣。」
「我叫陸沉舟,不是什麼壞人。」
夏冉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眸深邃而平靜,裡面沒有絲毫的惡意。
沒有絲毫的佔有慾,隻有純粹的溫柔和憐惜,讓她心底的戒備,又鬆動了幾分。
她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邁開腳步,走進了屋內。
但是她卻沒有關上門,而是讓房門半敞著。
像是在為自己留一條退路,一旦有任何不對勁,她可以立刻逃離。
陸沉舟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戒備十足的樣子,不由得在心底輕輕笑了。
他看著她刻意站在離自己很遠的地方,大約有兩米開外。
身體微微緊繃,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眼神裡滿是警惕,好像生怕自己會把她吃了一樣的模樣。
心底不由得再次湧起了一股子燥熱。
那股燥熱,比之前在馬路上時,還要濃烈,還要灼熱,像是有一團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燒,讓他渾身都有些發燙。
隻感覺此時此刻,方才被夜風驅散的酒意,又有些上頭了。
暈暈乎乎的,眼裡心裡,隻剩下眼前這個女孩。
他的目光,牢牢地鎖在夏冉的身上,再也挪不開。
此刻的夏冉,還沒有來得及換下身上那身破碎的衣物,依舊裹著那條白色的披巾。
可披巾早已被夜風拂亂,被她的掙紮扯得有些鬆散,根本無法完全遮住她淩亂的衣衫。
她的職業制服領口被撕扯得大開,露出了裡面精緻的鎖骨。
還有大半片冷白細膩的肌膚,肌膚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
那是被許峰撕扯時留下的印記,像是雪地上開出的紅梅,破碎而性感。
制服的袖口也被扯破了,露出了她纖細白皙的手臂。
手臂上還有幾道淺淺的劃痕,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絲破碎的韻味,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又心生慾望。
她的裙子依舊穿在身上,布料被撕扯得有些淩亂,緊緊地貼在她纖細的腿上,勾勒出她筆直修長的腿型。
肌膚冷白,線條流暢,極緻的誘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