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沉舟渡30:綺念
代駕穩穩握著方向盤,專心在前頭駕車行駛,車廂內安靜無聲,隻餘車輪碾過路面的輕響。
夏冉渾身鬆弛地將腦袋倚靠在後座柔軟靠墊上。
雙目輕閉,帶著幾分軟糯的醉意低聲呢喃。
「送我回出租屋。」
陸沉舟望著她醺然慵懶的模樣,嗓音放得愈發輕柔,低低應了一聲。
「好。」
話音落下,他微微側身,對著前方代駕淡淡報出一處市中心頂級江景大平層公寓地址,語氣沉穩篤定。
車內暖風徐徐吹拂,還縈繞著一縷清淺雅緻的淡香,本就醉意上頭的夏冉被暖意裹著,腦子愈發昏沉迷糊。
醉意翻湧間,壓根沒有聽清他口中說出的地址。
隻隱隱覺得身旁這個男人舉止斯文溫和。
一路上安分守己,從沒有半分逾矩之舉。
她心底暗自寬慰,自己今日喝多失態,對方卻始終守著分寸,自上車起便與她隔著足足一人的距離。
坐姿端正沉穩,半點輕浮姿態都無。
這般行事,定然是個正人君子。
徹底放下所有防備後,連日積攢的疲憊混著酒意一同湧來。
她困意洶湧,忍不住一遍遍輕聲催促。
雙眼始終緊緊閉著,粉嫩小巧的唇瓣一張一合。
語氣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執拗。
「開快點,再晚巷子裡積滿大水,走路要把膝蓋打濕的。」
車廂內光線昏沉幽暗,唯有窗外街邊路燈透出細碎柔和的餘光。
絲絲縷縷灑落在她精緻的臉龐上,勾勒出柔和流暢的臉部輪廓。
此刻的夏冉一身寬鬆隨性的家居服,寬大的小熊印花T恤掩去玲瓏身段,長褲隨意挽至膝頭,一頭烏黑長發早已淩亂散開,沒有半點利落幹練的模樣,幾分慵懶淩亂反倒襯得風情四溢。
酒後的臉頰染上一層自然剔透的緋紅,似染上淡淡胭脂。
肌膚瑩白細膩,在昏暗中泛著溫潤光澤。
長長的睫毛纖長濃密,靜靜垂落,掩住一雙清澈眼眸,平添幾分迷離繾綣。
最動人的莫過於她的唇,唇形飽滿圓潤,色澤嫣紅剔透,如同陸家老宅老式洋房庭院裡,夏夜沾染過清瑩露水悄然盛放的紅玫瑰,嬌嫩欲滴,色澤明艷動人。
讓人忍不住心生趨近細細凝望的念頭。
撩人至極,萬般風情皆藏於眉眼唇齒之間,醉人心弦。
陸沉舟坐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靜靜凝望著身旁熟睡般的女子,眼底情緒層層翻湧。
心底莫名泛起一陣陣難以壓制的燥熱與躁動,渾身氣血都隱隱有些翻湧不安。
他下意識偏過頭,將視線轉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試圖藉此平復心底翻湧的雜念,強行收斂心神。
可不過短短數秒,他便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的念想。
不受控制地再次轉過目光,目光再度落回夏冉的身上。
貪戀地細細打量著她此刻動人的模樣。
不過片刻功夫,酒意裹挾著疲憊,夏冉已然沉沉陷入沉睡。
呼吸均勻綿長,眉眼舒展,睡得安穩又踏實。
陸沉舟見狀,眉宇下意識輕輕蹙起,心底掠過一絲淺淺顧慮,轉瞬又緩緩舒展眉頭,唇角不自覺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知曉夏冉性子堅韌警惕,向來防備心極重,尋常情況下絕不可能輕易在外人面前這般毫無防備醉倒沉睡。
想來是心底已然全然將他認定成了值得信賴的好人,才會放下所有戒備安心睡去。
可唯有他自己心底清楚,此刻的他,根本算不上什麼品行端正的好人。
他心底藏滿了見不得光的齷齪心思,望著眼前這張毫無防備的清麗容顏,盯著那嬌艷欲滴的紅唇,心底那股愈發濃烈的念想肆意瘋長。
一個念頭清晰無比地盤踞在心間——
他想要俯身靠近,輕輕吻上她柔軟的唇瓣。
因為僅僅隻是這般安靜凝望,看著她毫無防備、慵懶嬌媚的模樣,心底壓抑許久的慾望便洶湧翻湧,幾乎快要衝破所有理智的束縛。
這般突如其來洶湧炙熱的生理渴求,是他活了這麼久從未有過的強烈悸動。
回想自己與妻子舒月之間的婚姻生活。
當初二人經人介紹相識,酒後稀裡糊塗有了第一次親密相處。
全程他完全不省人事。
清醒過後便發現舒月懷有身孕,迫於責任與世俗壓力倉促成婚。
往後漫長數年的夫妻相處裡,每一次親密相伴,他都需要強行醞釀許久情緒,依舊始終無法燃起半分熱忱,每一回皆是草草收場,敷衍了事。
他常年身處部隊,身邊皆是鐵血剛毅的戰友兄弟。
平日裡相處閑談,難免會說起幾句葷素打趣的玩笑話。
眾人時常打趣他身形挺拔,體能強悍過人,體格更是旁人難以企及,定然會讓伴侶滿心歡喜。
每每聽聞這般話語,陸沉舟心底都會暗自沉吟,忍不住思索舒月與自己相伴多年,究竟過得是否舒心愉悅。
他無從知曉答案,可他無比確定。
這麼多年來,自己在這段親密關係裡,自始至終都滿心索然,毫無半點歡愉可言。
他也清楚這般冷淡疏離的態度,對妻子而言格外不公。
可他終究無法違背自己的本心,他對舒月從無半點生理上的心動歡喜,更沒有半分炙熱濃烈的衝動。
時至今日,他依舊百思不得其解。
當初相親初見之時,自己究竟是如何失控釀成過錯,一步步踏入這段平淡寡味的婚姻之中。
紛亂繁雜的思緒驟然戛然而止,身旁沉睡的夏冉忽然輕輕動了動。
她意識尚且深陷沉睡之中,身體卻下意識想要挺直腰身調整睡姿。
身形微微往前傾去,眼看身子就要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陸沉舟見狀心頭一緊,下意識飛快伸出手想要穩穩將她扶住。
誰知夏冉身形輕輕一晃,徑直向後軟軟跌坐回來。
猝不及防之下,她那纖細柔軟的腰肢,恰好穩穩落入他攤開的左手掌心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