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野成癮57:重感冒了
陳野在心裡拿定主意,打算周末去見見沈莉莉,本以為做完這個心理建設之後,心裡那塊疙瘩能夠解開,好歹可以踏踏實實睡上一覺。
可現實恰恰相反,腦子裡越是拚命想要把餘思琪的影子甩開,心底反倒越發煩躁紛亂。
方才那通一小時的電話,那略帶跑調卻格外真切的歌聲,反反覆復在腦海裡面盤旋,揮之不去。
他翻來覆去在床上輾轉,身子明明疲憊不堪,精神卻綳得緊緊的,一點睡意都醞釀不出來。
窗外的夜色一點點褪去,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硬生生熬到天快要亮的時候,他才勉強從床上爬起來。
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整個人情緒悶悶的,臉上沒什麼神采,簡單洗漱完畢,就驅車趕往特警大隊上班。
另一邊的餘思琪,可就沒那麼好受了。
淩晨兩點打電話給陳野的時候,她頭腦尚且清醒,可唱完歌昏睡過去之後,身體就開始不對勁。
腦袋一陣陣抽痛,這並不是喝酒過後的宿醉頭疼,而是之前就潛伏的感冒徹底加重。
早在生日聚餐之前,她就已經有點低燒,渾身發沉,可她怕父母擔心,便把這件事瞞了下來,昨天又陪著親戚大口喝酒,冷熱交替之下,直接把小病熬成了重感冒。
第二天一早,她心裡還記掛著要去找陳野,掙紮著想從床上爬起來,可渾身骨頭縫都泛著酸痛,身子重得像灌了鉛,稍微一動就渾身發軟,根本沒辦法坐起身。
眼眶酸澀得厲害,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眼淚,全是生理性難受逼出來的淚水。
鼻子堵得嚴嚴實實,呼吸都隻能張著嘴巴,腦袋昏昏沉沉。
難受得實在扛不住,她啞著嗓子大聲呼喊金大花。
昨天夜裡金大花陪著餘建平看完午夜場電影,興緻未盡,兩個人又跑到江灘邊上散步吹風,吹著晚風說說笑笑,享受難得的二人時光,折騰到淩晨四點才回到家中。
到家匆匆洗漱完躺下,才剛睡下沒幾個鐘頭,九點就被女兒虛弱的叫喊聲給吵醒。
金大花本身性格潑辣明艷,一聽見餘思琪聲音不對,披著外套就衝進卧室,掀開被子一看。
女兒臉色潮紅,眼眶通紅,鼻尖通紅一片,還不停掉眼淚,那副模樣著實把她嚇了一大跳。
她伸手一摸額頭,滾燙得嚇人,一刻也不敢耽擱,連忙拽上餘建平,開車火速把餘思琪送往醫院。
問診的時候,醫生問清她原本就低燒生病,還大量飲酒,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膽子也太大了,身體已經在發燒,還敢喝酒,把身體都作壞了,最好留院輸液觀察治療,恢復得快一些。」
一聽要住院,餘思琪當場就搖頭拒絕。
她打心底覺得現在醫生總愛動不動就勸人住院,不過是重感冒而已,哪裡用得著躺在醫院裡面。
無論醫生怎麼勸說,她態度十分倔強,說什麼都不肯辦理住院。
金大花站在一旁,又心疼又惱火,氣得擡起手,在她後背不輕不重連拍了好幾巴掌,嘴上嗔怪。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犟!聽醫生的話能虧了你?」
可巴掌落下,餘思琪依舊梗著脖子不肯鬆口。
夫妻倆拿她毫無辦法,隻能拿了葯,無奈帶著她回家休養。
回到家裡,餘建平與金大花兩個人輪著班細心照料她,方方面面照顧得無微不至。金大花紮上圍裙,鑽進廚房,小火慢熬一鍋溫熱的小米粥,熬得米粒軟爛稠糯,還切了一點點細碎的青菜末放進去,溫溫的才端進卧室。
餘建平細心把床頭搖起來一點,墊上厚厚的靠枕,扶著餘思琪半靠在床上。
金大花端著粥碗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勺子,吹得溫度適宜才遞到她嘴邊,一邊喂她喝粥,一邊止不住地數落,語氣裡滿是嗔怪,藏不住心疼。
「你說說你,多大的人了,一點都不會照看自己。」
「早就感冒發低燒,瞞著我們半句不說,生日宴上還不要命地猛喝酒。」
「這下好了,燒得渾身難受,舒服了?」
勺子遞到唇邊,看著女兒慢吞吞咽下熱粥,金大花又繼續念叨。
「平日裡瘋瘋癲癲往外跑,追男孩子追得連自己身體都不顧。」
「就算心裡再惦記人家,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要是把身體搞垮了,再好的人又有什麼用。」
餘建平在一旁也跟著嘆氣,遞過來一杯溫白開水。
「聽你媽的,好好吃藥好好喝粥,這幾天安安穩穩躺著,哪都不許去。」
餘思琪喉嚨發乾,沒什麼力氣反駁,小口小口喝著溫熱的小米粥,軟糯的熱粥滑進胃裡,身上才稍稍回暖。
被父母輪番數落,她隻能耷拉著腦袋乖乖聽著,心裡也知道確實是自己大意。
一碗粥慢慢喝完,金大花拿紙巾給她擦乾淨嘴角,又督促她把退燒藥還有消炎藥吃下。
被子掖得嚴嚴實實,勒令她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下床走動都盡量不要。
渾身酸軟無力,這樣子,今天肯定沒辦法跑去特警大隊門口堵陳野了。
餘思琪靠在枕頭上面,伸手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心裡還惦念著陳野。
她調整姿勢,對著鏡頭拍了一張自拍,臉頰泛著病態的緋紅,眼睛濕漉漉的,故意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點開和陳野的聊天框,手指慢悠悠敲著消息,文字寫得軟乎乎,還帶著平日裡那點調皮勁兒。
「報告陳野同學,我生病中招啦,重感冒發燒,今天沒辦法跑過去找你咯。」
「快心疼心疼我,虛擬抱抱火速安排上!要是你今天有空的話,可以過來看看我嘛。」
「不用買水果不用帶禮物哈,我曉得當特警工資不高,知道你窮,啥都不用拿,人過來就可以啦。」
敲完這一大段話,把剛剛拍好的那張病懨懨的自拍附上,末尾接連甩過去好幾個委屈巴巴、抹眼淚的可憐表情包。
消息發送完畢,餘思琪把手機擱在胸口,睜著眼盯著聊天界面,安安靜靜等待回復。
隻是她並不知道,陳野今天一早接到緊急任務,外出執行勤務,按照規定執行任務期間手機需要上交保管,全程根本沒有機會觸碰手機,自然不可能看見她發來的這一大段消息、自拍還有一堆表情包。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屏幕安安靜靜,始終沒有彈出對方回復的提示。
餘思琪等了許久,指尖時不時點一下屏幕,等來的卻隻有一片沉寂。
她心裡默默揣測,無非就兩種可能性,要麼陳野正在執行任務,壓根看不到消息;要麼就是看見了,卻根本不想回復自己。
這兩種結果,其實她心裡早就有所預料,算不上意外。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也不打算繼續再發消息過去糾纏。
隔著冷冰冰的微信屏幕,文字再可愛,表情包再委屈,也傳遞不出半分真實的溫度。
與其在這裡抱著手機苦苦等回復,不如趁著現在好好休養身體。
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櫃,往被窩裡面縮了縮,閉上眼睛,打算好好睡一覺養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