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野成癮68:滾出我家
陳野拖著一身夜色與滿身疲憊上樓,指尖捏著家門鑰匙,輕輕一轉,門鎖應聲彈開。
推門而入的那一瞬,他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臉上所有的疲憊盡數褪去,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錯愕。
這間他獨居多年的屋子,是他親手設計裝修、一寸一寸打理出來的專屬領地。
素來是清冷極簡的黑白灰格調,陳設規整、空曠乾淨,每一處布局、每一件傢具,都貼合他極強的邊界感與獨佔欲。
這裡是他唯一可以卸下防備、獨享安靜的私人空間,容不得任何人隨意觸碰、改動。
可此刻映入眼簾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徹底顛覆了原本的模樣。
冰冷的空白牆面點綴上了溫柔的裝飾掛畫,冷硬的實木茶幾、電視櫃上,擺滿了軟萌的卡通擺件、可愛的毛絨玩偶。
沙發上堆著軟糯粉嫩的抱枕,處處都是鮮活甜膩的少女氣息。
原本空曠冷清、毫無煙火氣的屋子,被大大小小的零碎物件填得滿滿當當,徹底中和了他骨子裡的冷冽疏離。
短短幾秒的震驚過後,洶湧的火氣瞬間席捲了陳野的四肢百骸。
心口堵得發悶,一股壓抑的怒意猛地翻湧上來,死死攥住了他的呼吸。
不用多想,除了餘思琪,沒人敢這般肆意妄為,擅自闖入他的生活,肆無忌憚改動他的專屬空間。
這個女人,是真的瘋了。
完全沒有半分分寸,絲毫不懂何為邊界。
此刻的廚房,正傳來滋滋的炒菜聲,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門漫出來,暖意融融。
廚房裡的餘思琪,正滿心歡喜地準備著宵夜。
她平日裡嬌生慣養,極少下廚,十指不沾陽春水,可不代表她不會做飯。
為了等陳野回來,她認認真真忙活了許久。
特意備了雙人份的飯菜,葷素搭配,熱氣騰騰。
方才切菜時分神,指尖不小心被刀刃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隱隱泛著紅。
炒菜時滾燙的油星飛濺,在白皙的手背上燙出幾點淺淺的紅印。
細微的刺痛陣陣傳來,帶著嬌氣的她換做平時早就委屈蹙眉。
可今天她半點都不在意,心底隻剩滿滿的期待與雀躍。
她篤定陳野今晚一定會平安歸來。
她早早備好精緻的紅酒。
滿心盤算著,等他回來,兩人吃熱飯、小酌幾杯。
喝到微醺愜意,剛好順勢補上昨夜那場被緊急任務打斷的溫存。
今晚,她一定要徹底拿下他,再也不留遺憾。
餘思琪一邊翻炒著鍋裡的菜肴,一邊心頭甜甜遐想。
她想著,陳野常年獨居,屋子冷清孤寂,從未有人為他洗手作羹湯。
今晚他回來,看見滿屋溫柔的布置、熱氣騰騰的飯菜,一定會心生動容。
到時候她就順勢撒個嬌,輕輕舉起帶著細小傷痕的手背給他看。
她太想見識一下,這個冷硬寡言、渾身是刺、從不心軟的男人,心疼人的模樣會是什麼樣子。
滿心甜膩的期許裡,她嘴角始終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眉眼彎彎,渾身都透著雀躍的溫柔。
很快,菜肴熟透,她關火盛盤。
玄關處忽然傳來清晰的推門聲。
餘思琪眼睛瞬間一亮,所有的心思盡數拋在腦後。
她踩著輕快的步子,飛快朝他奔去。
臉上掛著明媚燦爛的笑容。
壓根來不及打量門口男人的神色,完全忽略了他周身驟然冰封的低氣壓,忽略了他眼底翻湧的怒火與沉冷。
此刻的她,眼裡心裡,隻剩下風塵僕僕歸來的陳野。
褪去特警制服,一身簡約私服的他,身姿挺拔利落,眉眼深邃淩厲,哪怕帶著滿身疲憊,依舊帥得讓她心口震顫,心跳失控。
她語氣軟糯又親昵,帶著篤定的親昵與佔有。
「老公,你回來啦!」
經過昨夜廚房與客廳的極緻拉扯、曖昧沉淪,隻差最後一步圓滿,她早已在心底默認了兩人的關係,直接將自己視作他的人,大膽改口,甜甜喚他老公。
這一聲親昵的稱呼,瞬間將失神的陳野拉回現實。
被無序打亂的領地、突兀的少女物件、耳邊僭越的稱呼,層層疊疊的怒火徹底壓垮了他的理智。
他無視她眼底的星光、臉上的甜笑,在她撲過來想要擁抱他的瞬間。
擡手用力,乾脆利落地將她一把推開。
力道不重,卻帶著極緻的疏離與厭煩。
餘思琪毫無防備,踉蹌著後退半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滿心的歡喜與雀躍戛然而止,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驟然冷臉的男人,一時之間全然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
陳野垂著眼,漆黑的眸子覆滿寒霜,目光冷冷掃過客廳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可愛擺件、粉嫩裝飾,眼底戾氣翻湧,牙關緊咬。
一字一句,嗓音冷得刺骨,帶著壓抑到極緻的怒火。
「餘思琪,你有病是不是?」
「誰讓你亂動我的屋子的?啊?」
他換掉鞋子,全程沒有再看她一眼,周身氣場冷得讓人窒息。
每一個字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你知不知道,我當初裝修這套房子,敲定這種極簡風格,熬了多少個夜晚,費了多少心思?」
「你憑什麼擅自闖進我家,把我的屋子搞得一團亂?」
「這是你的家嗎?輪得到你自作主張擺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話音一頓,他視線掃過廚房飄出的煙火氣,怒意更甚。
「還有,誰允許你在我家裡擅自做飯的?我最討厭油煙味。」
陳野自己也說不清此刻翻湧的煩躁從何而來。
是領地被肆意侵犯的不悅?
是邊界被徹底打破的彆扭?
還是面對她甜美笑臉時,難以自控的生理悸動?
隻要對上她的眼神,想起昨夜的纏綿拉扯,他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泛起燥熱,那種不受掌控、如同被人下了蠱、被灌了春藥的失控感,讓他無比焦灼、極度厭煩。
他討厭這種被情慾裹挾、被她輕易拿捏的感覺。
討厭自己的理智永遠抵不過對她的本能貪戀。
心底的憋悶、被冒犯的怒意、剋制不住的慾火、無處安放的焦灼,所有情緒死死纏繞在一起,徹底衝垮了他所有的隱忍。
他擡眼,死死盯著愣住的餘思琪,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褪去,語氣冰冷刺骨,字字傷人,不帶半分情面。
「你給我滾,現在就離開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