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野成癮73:桀驁不馴,火爆易怒
心口悶得發疼。
他閉緊雙眼,伸手直接關掉電視,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他需要安靜,需要冷靜,需要好好緩一緩。
他真的覺得自己有病,徹徹底底被餘思琪傳染,變得和她一樣神經質。
明明是他夢寐以求的清凈,明明趕走她之後,生活本該徹底回歸正軌,擺脫所有拉扯與糾纏。
可現實恰恰相反。
他的生活非但沒有恢復平靜,反而愈發混亂、愈發煩躁、愈發不安。
一整天了。
整整二十四個小時。
餘思琪杳無音信。
沒有出現在單位門口堵他,沒有給他打一通電話,沒有發一條消息,沒有半點動靜,徹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裡。
他本該狂喜,本該徹底解脫。
可他半點開心不起來。
心裡空蕩蕩、沉沉悶悶,像是一桌精心做好的飯菜,偏偏忘了放鹽,寡淡、乏味、空洞,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他煩躁地起身,走進浴室沖了個冷水澡,試圖用冰冷的水流壓下心底所有紛亂的情緒。
洗完澡,躺倒在床上,閉眼強迫自己入睡。
可越是想睡,越是清醒。
輾轉反側,睡意全無。
百無聊賴之下,他習慣性打開手機,想像從前一樣看點東西打發時間,麻痹心緒。
可隨便點開一部影片,映入眼簾的畫面、女主的神態,下意識全部代入成餘思琪的臉。
她動情的眉眼、溫柔的模樣、撒嬌的姿態、曖昧時的癡纏、眼底熾熱的愛意,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揮之不去。
「操。」
他忍不住低低爆了一句粗口,心頭的燥熱與煩躁徹底壓不住了。
他猛地將手機扔在枕邊,死死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煩躁到了極緻。
他從小到大,脾氣本就暴戾衝動,性子剛烈,從不服軟,從不忍讓。
家裡人、同事、朋友,全都清楚他的脾氣。
年少叛逆期,他更是桀驁不馴,火爆易怒,一言不合就動手打架。
高中時期,因為校外人員糾纏滋事,他險些把人打成重傷,最後還是他父親拿出高額醫藥費,再三調解,才壓下那件事,沒有影響他的前程。
旁人甚至開過玩笑,說他這般桀驁兇悍、不受約束的性子,不該做特警,反倒像個混不吝的混世魔王。
後來年歲漸長,進入特警隊,日復一日的紀律訓練、嚴苛規矩,一點點磨平了他身上的戾氣。
再加上同樣暴戾的父親被母親穩穩管住、收斂性子的模樣潛移默化影響著他,他才慢慢學會克制、學會隱忍,收斂了所有暴躁乖張。
這些年,他早已很少動怒,很少失控,待人處事冷靜克制,極少有這般心緒大亂、煩躁失控的時候。
他細細回想昨夜的爭執。
他自認為,並沒有說什麼過分惡毒、無法挽回的重話。
他隻說了兩句,一句是「你給我滾,現在就離開我家」。
後面又冷靜補了一句「別再逼我說第二次,離開我家」。
後面一句,甚至刻意避開了髒字,已經是他最大限度的剋制。
「滾」這個字,在他的生活裡、脾氣裡,太過尋常。
隊裡訓練、執行任務、與人爭執,他氣急之時,嘴毒、話狠、態度差是常態,比這難聽百倍的話他都說過。
在他的認知裡,餘思琪向來開朗熱烈、執拗堅韌、沒那麼嬌弱,敢愛敢恨,大大方方,不是那種玻璃心、一碰就碎的小姑娘。
他以為,頂多讓她委屈一會兒、鬧點小脾氣。
他做夢都沒想到,僅僅是兩句驅趕的話,竟然能讓她徹底心寒,悄無聲息收拾好所有東西,倒掉飯菜、倒掉紅酒。
抹去所有存在過的痕迹,安安靜靜消失,整整一天杳無音訊。
她到底在想什麼?
到底是怎麼解讀他的話,才會委屈決絕成這樣?
陳野心頭又悶又躁,無可奈何,隻能在心底暗自暗罵。
他賭氣一般,直接關掉手機屏幕,扔在一旁,打算徹底不理會,徹底放下。
可僅僅過了一個小時,他又鬼使神差地伸手摸過手機,重新開機。
屏幕亮起,乾乾淨淨,空空蕩蕩。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消息,微信界面一片死寂。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麼。
或許,心底深處還在偷偷等著她的消息,等著她服軟,等著她像從前一樣,主動找他、哄他、纏他。
可什麼都沒有。
死寂一片。
片刻後,微信輕微震動了一下,打破沉寂。
他幾乎是瞬間擡眼,心底下意識一動。
可點開一看,隻是隊裡同事群發的宵夜邀約,問大家要不要出門聚餐吃宵夜。
瞬間,心底那點微弱的期待徹底落空,隻剩下滿滿的煩躁。
他指尖微動,直接回復拒絕,沒有半點心情湊熱鬧。
漫漫長夜,徹底無人相伴,無人打擾,也無人問津。
他硬生生熬了一夜,熬到後半夜,身心俱疲,才勉強沉沉睡去。
而這整整一天,徹底消失的餘思琪,從來沒有片刻閑暇去想念、糾結、傷感。
昨夜她哭著回到父母家,窩在母親金大花懷裡委屈了半宿,把所有委屈宣洩乾淨。金大花看著女兒為了一個男人患得患失、卑微糾纏、傷心落淚,心裡又疼又氣。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
餘思琪之所以這般執念深重、飛蛾撲火,不過是平日裡生活太過安逸清閑,無所事事,才有大把的時間和精力,一門心思撲在男人身上。
為人歡喜、為人難過、為人內耗。
閑則生念,閑則多情。
於是第二天一早,金大花直接把餘思琪拎到了自己的店裡上班,強行給她安排了崗位,讓她實打實幹活、忙活。
一整天,從早到晚,店裡客人絡繹不絕,瑣事繁雜,對接、打雜、整理、服務,事情一樁接一樁,密密麻麻,連喘息的空隙都沒有。
高強度的連軸轉,直接填滿了她所有的時間,累得她頭昏腦漲、腰酸背痛,身心疲憊。
忙碌擠佔了她所有的思緒、所有的空閑,讓她壓根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起陳野,沒有心思糾結昨夜的爭執與委屈,更沒有時間沉溺在失戀般的難過裡。
一整天下來,日子變得無比充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