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把你賣掉的究竟是誰
雖然學的還不錯,但喻洋州不是很喜歡這個技能。
所謂走陰,就是活人靈魂去陰間辦事,也叫過陰或走無常。
走陰的過程先略去不說,他得請要把委託人想見的祖宗或者鬼神附體在自己身上。
這其中會有些風險。
有的鬼會操縱他的身體做一些很毀形象的事情。
有的鬼附了身之後就不願意下來。
有的時候走陰回來身上會青一塊紫一塊,都是被陰間小鬼打的。
實在太不符合他精英律師的調性了。
要不是這次這件事比較久遠,必須得請當事人哦不當事鬼出來說道說道,他是真不願意用這個技能。
要是能像他師祖那樣,能直接靈魂出竅去陰間走一趟,想提誰上來就提誰上來。
沒有任何後遺症就好了。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沒那個本事,隻能腳踏實地一步步來。
面前的法事香案已經給他搭好,喻洋州叮囑好幾人注意事項後,又特意讓時桉離遠點,別搗亂。
一臉莫名的時桉被趕到了邊邊上,嚴重懷疑喻洋州在公報私仇。
喻洋州走陰,跟他站在那裡有什麼關係???
把時桉趕到一邊後,喻洋州不情不願地將一方帕子搭在自己的腦袋上,嘴裡念起:「一告東方甲乙木,二告南方丙丁火……」
請出這裡的土地、城隍和山神,開始燒紙禱告。
鍾雲瀾眼睜睜地看著喻洋州在燒過紙後突然渾身如同過了電一般戰慄顫抖,幾秒過後突然仰面直挺挺地倒地!
大家都嚇了一跳,手下意識伸出來想要扶他。
幸好有時桉和高奶奶一人攔了一邊,這才把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人統統擋在了後頭。
過了一會兒,地上的喻洋州突然坐了起來,直愣愣地盯著高奶奶。
眼淚洶湧而下,嘴唇顫抖,原本的男聲變了個調,成了一個蒼老哀戚的女聲。
「瑩秀啊,是你嗎瑩秀?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你,媽終於再見到你了!」
高奶奶渾身一震,緊緊地盯著面前的人。
明明是喻洋州的身體,喻洋州的臉,可那聲音,分明是她媽賴靜嫻蒼老後的聲音!
高奶奶雙唇有些哆嗦,半晌才開口,聲音嘶啞:「媽,真的是你嗎?」
喻洋州,或者說此刻是賴靜嫻的雙目通紅,眼淚滂沱。
「女兒啊,是媽,是媽!」
她伸手想要去觸碰高瑩秀,身體卻似乎被下了什麼禁制,不讓她去觸碰旁人。
隻能在原地站著,與思念多年的女兒面對面相望。
想起喻洋州的叮囑,鍾雲瀾拉了拉高奶奶的衣袖,提醒她。
「高奶奶,時間有限,咱們得問正事。」
走陰最怕敘舊和抒情耽誤時間,所以喻洋州開始前特意叮囑了鍾雲瀾,一定要提醒高奶奶及時進入正題。
他的身體經受不起短時間內兩次走陰,錯過這一次,後頭再來一次要隔好幾天。
高奶奶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問賴靜嫻:「媽,你的屍骨現在在哪裡?到底是誰把您的屍骨賣掉的?被埋在了誰的墳裡?我去給你帶回來。」
一說到這個,賴靜嫻突然激動起來,雙目通紅,滿眼的恨意。
「尚偉兆,那個死鬼東西叫尚偉兆!我好苦啊,我連死了都要給這個不認識的男人當牛做馬二十多年,我在那裡過得好慘,好冷,衣服都是破的,襪子都是通的,鞋底都是壞的。他們家裡人不給我燒東西,我沒有供品沒有紙錢什麼都沒有,還要每天伺候那個死鬼吃喝拉撒,我好恨!!!」
雖然非常害怕,但夏麗芳聽到這話,怕老姑生氣,連忙說道:「怎麼可能沒衣服穿,奶奶您去的時候我們給您燒了不少新衣服,還把您的舊衣服都燒了您了!紙錢我們逢年過節都燒很多呢!」
天地良心,他們可不敢連祖宗都苛待啊!
高強軍也說:「是啊奶奶,雖然您的屍骨被人盜了,但是我們每年都有祭祖,都會燒很多東西,有大房子有檀木箱子,我連手機和跑車和大彩電都給您燒了,怎麼會過得很慘呢,您收不到嗎?」
「那些東西全被尚偉兆拿走了!!!」
賴靜嫻嘶吼:「他說我被配了陰婚嫁進了尚家,我就不是高家的祖宗了,他說我就算收了高家給我燒的東西那也都應該給他!他們尚家不管我的供奉,高家的東西又全被尚偉兆拿走了,我什麼都沒有,嗚嗚嗚我什麼都沒有……」
大家都震驚了。
吃老婆家絕戶的他們沒少見,吃鬼絕戶的還是第一次見。
高奶奶氣得青筋亂跳,好在有鍾雲瀾努力地安撫她,揚聲幫她問賴靜嫻重要信息。
「老太太,您先別哭了,您告訴我是誰把您的屍骨賣了的,您的屍骨被埋在哪了,我們這就去把您解救出來幫您報仇。」
「就在、就在前面那座山腳下的大皮襖子村,他們有一個集體的尚家祖墳,就在半山腰上。」
鍾雲瀾:「……」
要不是時機不對,她都差點笑出聲來了。
本來正傷感著呢,突然來個大皮襖子村,差點給她整破防。
賴靜嫻恨得要死:「他們把我埋在尚偉兆旁邊,連墓碑都沒給我立,隻想讓我做鬼都伺候那個鬼東西!你們要是找到尚偉兆的墓,就去把它刨了!!!」
「好好好我們這就去。」
鍾雲瀾感覺賴靜嫻這怨氣大得彷彿都要變成厲鬼了,怕她傷人,趕緊安撫。
高強軍也連連表示:「奶奶您放心,我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不讓那斷子絕孫的尚家人好過!」
有了他們的保證,賴靜嫻的情緒稍稍平緩了一點。
冷不丁高瑩秀開口,問了一句:「那你知道,是誰從中做主,把你的屍骨賣給尚家人的嗎?」
賴靜嫻明顯愣了一下,剛才慢慢褪去紅色的眼睛又開始充血。
可是還在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高奶奶冷笑:「從剛才到現在,我們已經問了你三次你的屍骨到底是被誰賣掉的,你要麼就避重就輕,要麼就是像現在這樣猶猶豫豫。除非你真不知道是誰幹的,不然——」
高奶奶的聲調極冷,毫不留情地撕開了表面親情的遮羞布。
「把你屍骨賣掉的,就是你那孽子高建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