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這是戰場。」
「想借病遁走。」林夏楠冷笑一聲,拿起一瓶雙氧水。
她沒用麻藥,直接捏住特工紅腫的手腕,將雙氧水對準那個流膿的血窟窿倒了下去。
白色的泡沫瞬間劇烈翻騰,伴隨著極其刺耳的噝噝聲。
原本還在昏迷的特工驟然睜開眼睛,身體像過電一樣猛地向上彈起,被繃緊的粗麻繩狠狠勒住。
他喉嚨裡發出一陣極度痛苦的慘叫,渾身肌肉痙攣,額頭冷汗狂冒。
林夏楠面無表情拿起醫用鑷子,夾著碘伏棉球,在那團爛肉裡極其用力地來回擦拭,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憐憫。
「我不管你受過什麼抗壓訓練。」林夏楠聲音冷得像冰渣,手中的鑷子準確地挑出一塊壞死的爛肉,「在這間屋子裡,你這套苦肉計行不通。」
特工也不知道是否能聽懂中文,他死死盯著她,滿頭大汗,呼吸粗重,眼中滿是忌憚和怨毒。
清創完畢,林夏楠撒上厚厚一層消炎粉,重新用乾淨紗布將傷口死死纏緊。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衛生員。
「青黴素加倍。」林夏楠下令,「直接肌肉注射,燒退不下來就用酒精給他擦身子降溫。人不能死,也別讓他太舒服。」
衛生員立刻點頭,拿著針管走上前。
林夏楠蓋上急救箱,轉頭盯著負責看守的兩名男兵。
「盯緊了。」林夏楠語氣極其嚴厲,「他要是再敢故意扯崩傷口,不用向我彙報,直接用帆布帶把他兩隻手死死綁在鐵床架子上。就算他把手腕掙斷,也絕不許解開。」
看守戰士立刻挺直腰闆大聲應答。
特工看懂了這個女軍醫眼裡的殺氣,他頹然地倒回床闆。
通訊室裡悶得透不過氣,方琪戴著黑色笨重耳機,腰背綳得筆直,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台709型步談機。
耳麥裡持續不斷地傳來沙沙的電流雜音,這種枯燥單調的聲音極其折磨人的神經,但她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突然,一陣微弱且斷續的滴答聲混在雜音中鑽進耳朵。
方琪心頭猛地一跳,左手立刻死死壓住右側耳罩,將那點微弱的信號音攏緊。
她的右手迅速抓起桌上削尖的鉛筆,準備記錄暗碼。
信號受到強電磁幹擾,斷得非常厲害。
方琪掌心全是冷汗,手指一滑,鉛筆「啪嗒」一聲掉在木桌上。
她連呼吸都停了半拍,迅速撿起鉛筆,根本不顧木刺紮進指肚。
她左手飛快將頻率微調旋鈕轉動半寸,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閉上眼睛,將剛才那段殘缺的音頻反覆倒聽了整整三遍。
確認沒有漏掉任何一個音節後,方琪睜開眼,筆尖在紙上快速寫下一長串阿拉伯數字。
對照著腦子裡滾瓜爛熟的密碼本,她開始逐字解碼。
每翻譯出一個字,她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電文內容短促而殘酷:大劉腿部中彈,兩名戰士輕傷。隊伍遭越軍大股巡邏隊阻擊。溶洞內未尋獲彭國棟,僅發現轉移痕迹。全隊正帶傷突圍返程。
方琪猛地扯下耳機,一把抓起譯電紙,推開椅子衝出通訊室。
前院的老榕樹下,陸錚正和邊防站的人低聲核對越軍前沿哨所的換防時間。
方琪腳步踉蹌地跑過去,把那張譯電紙直接拍在木桌上。
她大口喘著粗氣,眼眶通紅,聲音乾澀發啞:「副參,接應班來電。」
陸錚垂眸掃過紙面上的字跡,眼神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沒有片刻猶豫,立刻下達指令:「回電,命令大劉全隊優先交替掩護突圍,立刻停止深入搜索,原路撤回邊防站。」
方琪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陸錚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彭國棟還沒找到,但這是戰場。為了搜救一個失蹤人員,把整支接應小隊填進越軍的包圍圈,這種事我絕不允許,去發報!」
軍令如山,不容半點反駁。
方琪立正,猛地轉身跑回通訊室,眼中含著淚將撤退指令敲成電碼發了出去。
林夏楠剛好從後院水槽邊洗完手走過來,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作為前線軍醫,接應班帶傷撤回,意味著下一場硬仗就在眼前。
林夏楠轉身直接跑向急救室。
「常松小雅,立刻把二號床那幾箱空鹽水瓶挪到走廊去,騰出重傷床位。」林夏楠大步跨進屋,語氣急促且不容置疑。
兩人趕緊站起來,彎腰去搬紙箱。
林夏楠轉頭看向邊防站的衛生員,快速分配任務:「準備大號清創包,我們有位同志是腿部中彈,重點備好下肢貫通傷的手術器械。兩把長柄持針器,四把大號止血鉗。雙氧水、生理鹽水和高錳酸鉀溶液多拿幾瓶放床頭。準備抗休克藥物。」
衛生員立刻打開玻璃器械櫃,端出幾個不鏽鋼消毒盒。
林夏楠走到水池邊,快速用肥皂清洗雙手至肘部,擦乾後戴上醫用橡膠手套。
她檢查了一遍剛才那位吸氧華僑的生命體征,確認平穩後,拉下無菌布蓋在隔壁騰出來的空床上。
十幾分鐘後,邊防站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雜亂的喊叫。
接應班撤回來了。
林夏楠推開門衝到前院。
大劉被兩名戰士一左一右架著,他的右腿根本不敢點地,草綠色的褲管已經被鮮血完全浸透,順著褲腳滴滴答答往泥地上淌血水。
另外兩名戰士胳膊和肩膀上也纏著滲血的繃帶。
場面混亂,大家都在喊軍醫。
林夏楠站在台階上,目光快速掃過幾人的傷情,大聲下令穩住局面:「沒傷骨頭的輕傷員去右邊包紮室,小雅和王常松負責。大劉直接推急救室,放二號床,動作快!」
兩名戰士立刻將大劉擡進急救室,平放在鋪好無菌布的鐵架床上。
大劉滿頭冷汗,看見林夏楠,著急地想開口說什麼。
林夏楠拿起醫用剪刀,沿著大劉右腿褲管的側縫,咔嚓咔嚓一剪到底。
帶血的布料被硬生生撕開,露出小腿肚子上的槍眼。
子彈是從側後方打進去的,入口小,出口處皮肉外翻,還在往外湧著暗紅色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