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是青石渡那些人
隻是,關於這事,她倒不是太擔心。
這個時代,信息傳播有著極大限制。
況且,如今河道冰封,走陸路,那些人不一定比他們快。
現在她更擔心的,是他們隊伍裡帶著不少糧食。
今年這糧價,若是官卡裡的官差起了貪心,想找理由扣下,那還真有些麻煩。
況且,他們還要去中轉站取了馬車,回去取剩下的糧食。
到時候,也免不了要走這邊。
那到時候,可就不是這點糧食了。
想到這兒,陸青青眼神暗了暗。
她回頭朝秦朗使了個眼色,秦朗會意,走到隊伍中段低聲囑咐了幾句。
大緻意思是讓眾人保持警惕,別露怯。
隊伍緩緩朝關卡駛去。
隨著他們越靠越近,關卡內值守的人也發現了他們。
兩個裹著半舊棉袍的差役,指了指遠處的車隊
看到糧車過來,才揣著手慢吞吞的走到拒馬後頭。
其中一個打量了一番車隊,目光在那些鼓鼓囊囊的糧袋上停留了會,才轉身朝屋裡喊了一嗓子。
"頭兒,來了一隊運糧的。"
屋裡很快走出一個人來。
這人約莫四十齣頭,方臉,眉骨很高,腰間掛著一把官刀,看氣派應該是這個小卡的頭目。
他走到拒馬前,手裡還端著一隻冒熱氣的粗瓷碗。
一邊喝一邊掃了一眼車隊,目光在糧車上不動聲色地走了一遍。
"幹什麼的?從哪兒來、往哪去,可有文書?"
陸青青上前兩步交上文書,微微欠身,語氣不卑不亢。
"從東邊來的,這是要回家去。家鄉那邊鬧災,便帶了些糧食。"
頭目把碗遞給旁邊的差役,接過文書看起來。
他識字不多,但官文的格式他認得,封地的印鑒也是真的。
他把文書合上,沒有立刻遞還,而是夾在手指間掂了兩下,擡眼又看了陸青青一眼。
"運糧的?這麼多車,裝的都是糧食?"
"是。"
頭目點了點頭,把文書還給陸青青,走到最近的一輛馬車旁。
伸手在糧袋上拍了拍,又掀開麻袋一角看了看裡面的穀粒。
見成色不錯,挑了幾粒擱在指尖撚了撚,然後不緊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糧食不少啊。"
他笑了一下,笑容卻不達眼底。
"今年這年景,能弄到這麼多糧食,你們挺厲害啊。"
陸青青沒有接話,隻是等著他往下說。
頭目又走回拒馬前,隨意開口。
"按規矩,過卡收稅。
你們也知道,今年冬天冷得邪乎,路上不好走,我們兄弟在這兒守著也不容易。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們這糧食數量,按兩成算,不過分吧?"
兩成?
劉老大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壓住了。
這個數可一點不正常,比正常過關費高了一大截!
怎麼不過分?
「大人,可否用銀錢交稅,我們收這點糧食,屬實不易。」
那頭目倒是沒猶豫,直接應下了。
「成,銀錢最好!」
陸青青見他應下,神色好看了些。
要是能用銀錢抵,雖說要的多了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果交了這筆錢能平安過去,也不是不行。
"行,就按您說的數!"
頭目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乾脆,愣了一下,隨即咧了咧嘴。
"痛快,那就算算賬吧。"
陸青青示意秦朗去拿銀子,自己則站在原地等著。
老賀站在她側後方一步的距離,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關卡裡裡外外。
秦朗從車廂裡取出一個裝銀子的包袱,點清楚數後,正要遞過去。
後排那幾間青磚房中比較靠裡的一間,門忽然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個人從屋裡走出來,大約三十五六歲,穿著深青色長袍,不像差役。
他走出門後,正巧擡眼往車隊方向掃了一眼。
目光先是漫不經心,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猛地定住。
他盯著隊伍中幾個人看了兩眼,臉色驟然變了。
陸青青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人的變化,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人已經猛地退回門內。
緊接著,屋裡傳出一聲短促而急促的喊叫。
"是他們,是青石渡那些人,就是他們殺了咱們幾艘船的兄弟!
劉兄,攔住他們!"
頭目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猛地後退兩步,把手裡的粗瓷碗往地上一摔,同時朝屋裡大喊。
"動手,攔住他們!"
變化來得太快。
拒馬前那兩個差役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轉身要去拔腰間的刀。
與此同時,後排那幾間屋裡同時湧出七八個人來。
有的穿著差役服飾,有的穿著便裝,但人人手裡都握著兵器。
劉老大和手下弟兄還沒反應過來,還是老賀低喝一聲,將他們喚醒。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有人手忙腳亂地去找藏在車上的刀。
見對面已經帶著武器衝過來,老賀快速抽出藏在車底的短刀,同時扯著嗓子喊道:
"後退!大夥往後退,用馬車做掩護!"
他手下的潰兵也算利索,聽到喊聲立刻往馬車方向靠攏,很快形成一道半圓形的防線。
此時,秦朗和陸青青已經從馬車裡取出箭矢和手槍。
跟著他們作戰過的護衛們,已經自發聚攏。
戰鬥一觸即發!
差役頭目帶著人衝出來,舉刀便朝著陸青青一行人砍過來。
而陸青青一行反擊時,也絲毫沒有手軟,刀刀見血。
霎時間,金屬碰撞聲和槍響混雜到一塊。
隊伍後頭,阿虎看著這混亂的一幕,還有些懵。
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一樣,半張著嘴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跟著隊伍走了這好幾天,自認為對陸姑娘隊伍裡的人很熟悉了。
卻沒想到,往日裡和善笑著的那些漢子,這會動起手來這麼兇狠!
不對,重點是,他們怎麼敢跟官府的人動手的!
前方,戰局並不因阿虎的想法而變化。
那些穿著官差服飾的人衝上來時,老賀已經迎上去了。
他第一刀沒有砍人,而是砍斷了拒馬的繩索。
拒馬散開,正好絆住了前面兩個衝過來的差役的腳。
緊接著他側身閃開一個人的刀,反手用刀背抹了那人脖子。
脖頸處的大動脈被劃開,血液當即飈射出來,噴了周邊幾人一頭一臉。
血腥味瀰漫開來,混著冬日的寒氣,刺得人鼻腔發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