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師營的岸上訓練持續了兩個月。

　　從最開始的站船闆、端火銃，到後來的裝填彈藥、瞄準射擊，再到戰術訓練、小隊配合、暗號訓練等等內容。

　　五百士兵在這兩個月裡摔了無數次，也站起來了無數次。

　　林成棟的嗓子從洪亮吼成了沙啞，但訓練效果肉眼可見。

　　士兵們已經能在搖晃的船闆上完成整套射擊動作，小隊配合的默契程度也大大提高。

　　林成棟找到懷王，聲音沙啞但難掩興奮。

　　「殿下，差不多了，該讓他們下海試試了。」

　　懷王看著前方水師營的訓練情況，心裡滿意。

　　海試那天，天還沒亮，萬邦港碼頭就熱鬧起來。

　　五艘海船停泊在碼頭最外側，桅杆上掛著嶄新的懷王府旗幟。

　　林成棟站在船頭，手裡握著舵輪。

　　眼見水師營的士兵們準備完畢，他朝岸上喊道：「登船！」

　　五百士兵快速登船。

　　陸青青和秦朗站在甲闆上，看著士兵們快速列隊，去到各自的崗位上。

　　林成棟一聲令下，五艘船緩緩駛出萬邦港，進入外海。

　　海面還算平靜，但出了港口，海浪明顯大了不少，船身開始起伏。

　　火銃隊選上來的新兵頭一回上船，明顯不太適應。

　　有人臉色發白，有人咬牙硬撐。

　　林成棟沒有給他們適應的時間，直接下令編隊航行。

　　五艘船排成一字縱隊，在海面上繞了一個大圈。

　　帆手調整帆向、舵手保持航向、炮手演練瞄準和裝填。

　　前兩個科目勉強能看，到炮擊演練時，狀況頻出。

　　有人裝填時灑了火藥，有人瞄準時船一晃，炮口偏了方向。

　　林成棟正要罵人，忽然海上起了風浪，比預計的大。

　　秦朗快步走到船舷邊，看了一眼遠處翻滾的浪頭，臉色微微一變。

　　「不太對，這風來得太急了。」

　　陸青青也走到船舷邊，空間感知向外延伸。

　　風浪的走向、海底暗流的方向，在水面下模糊地湧動。

　　她「看」到一股暗流正從東南方向推過來，恰好撞在船隊必經的航線上。

　　「有一股暗流，東南方向過來的，船隊會偏航。

　　如果船隊按照現在的航向繼續走，約莫半盞茶後就會偏出預定航線，撞到一片暗礁區。」

　　林成棟看了一眼海圖，眉頭擰緊。

　　他不清楚這一片的海域，但多年的海上生活讓他有種直覺，陸參謀說的是對的。

　　當即，他下令安排。

　　「轉舵，左偏十五度，所有船跟緊！」

　　秦朗帶人衝上甲闆，協助水手調整帆向。

　　船隊剛剛完成轉向，沒走多久，那股暗流就從船隊的左側湧了過來，推著船身往右偏。

　　如果剛才沒有轉向，現在船隊已經被推著進入暗礁區。

　　林成棟站在舵輪旁邊，看著那股暗流擦著船舷過去，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他放鬆下來後，轉身朝陸青青抱了抱拳。

　　「陸參謀，這次多虧你提醒。」

　　陸青青擺擺手，「是大家配合得好。現在暗流過去了，咱們的實戰對練現在開始？」

　　林成棟點頭，轉身安排起來。

　　這次的對戰訓練，總共將水師營分成四個小隊，爭奪林成棟手裡的一枚戰令。

　　基於公平考慮，陸青青和秦朗並沒參與其中。

　　四個小隊由各自的小隊長帶領，先是配合攔截林成棟所在的船隻。

　　成功截停後，這才開始搶著登船。

　　第一次實戰，基於安全考慮，並沒帶火銃。

　　所有人用的帶顏料的木劍，緻命部位被刺中，便代表身亡。

　　整場實戰，隻打了一個多時辰就結束了。

　　返回碼頭後，懷王已經在等著了。

　　他聽完林成棟的彙報，也很是滿意。

　　這天傍晚，懷王在碼頭臨時擺了幾桌酒，犒勞林成棟和水師營的士兵。

　　數日後，萬邦港這邊又來了一批大船。

　　來人是個鄭家的管事，押送一批造船用的上等木料。

　　見到負責接待的陸青青後，把木料交接完，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上來。

　　「陸參謀，這批木料是我家小姐讓送來的。

　　她知道你們這邊現在缺好料子，特意從泉州那邊尋的。

　　這是小姐讓我交給您的信。」

　　陸青青接過信，拆開看了。

　　鄭婉的字跡圓潤，話語中帶著幾分俏皮。

　　「陸參謀，我是鄭婉。

　　我回泉州後，日子又變回從前的模樣了。

　　我總想起萬邦港，想萬邦港碼頭的熱鬧，想水師營的號子聲，還想你們。

　　許久不見，殿下......還好嗎？

　　每日裡，是不是還像之前那麼忙？

　　聽說你們造船缺好料子，我讓管事帶了些木料，別推辭。

　　我會再來的，一定！」

　　信末畫了一個小小的海浪圖案，像是隨手添上去的。

　　陸青青看完了信，沒有收起來，而是拿著信去了王府。

　　懷王正在書房裡批閱公文，看到陸青青進來，放下筆。

　　「青青，你咋來了，有事？」

　　陸青青把信放在桌上，「鄭婉來信了，說是給我的。但我看著信裡的話像是寫給你的，你看看？」

　　懷王一愣，拿起信看了起來。

　　看完後，隨手將信放進了抽屜裡。

　　「咱們也不好占人家便宜，等會你幫我去商店挑點小姑娘喜歡的，隨船給她帶回去。」

　　陸青青聞言，挑眉問道：

　　「小姑娘心地純善，跟你年歲也相仿，你對她印象咋樣？」

　　懷王難得不優雅的翻了個白眼。

　　「嘿，我說你現在咋這麼八卦了！

　　人家小姑娘才十五，我就是再禽獸，也不能對個未成年人動心思吧！

　　你這會說起來，我還想問問你呢。

　　你自己的終身大事，有沒有考慮考慮？」

　　陸青青沒想到他問到自己頭上，輕咳兩聲。

　　「我跟你一樣，不到十八，不考慮婚嫁的事！

　　再說，現在到處百姓流離失所，到處都是戰亂，哪有心思管那些兒女情長的事！」

　　懷王聽她這麼說，也很是認真地點點頭。

　　「可不是，咱們這種少年英才，更多的心思還是要放在大事上。

　　命運安排我們來到這片生靈塗炭的土地上，定是希望我們能做出改變！」

　　說著，他朝陸青青招招手。

　　「對了，青青，你過來看，這是北方新傳回來的情報。

　　現在蠻子那邊除了在陸地上往南推進戰線，也組建了水師！

　　情報人員沒能近距離接觸，隻說看到船隻並不是那種遠洋航海的大船。

　　雖說現在對咱們的海軍威脅不大，但這可不是個好勢頭。

　　咱們的造船廠，還是得加快速度。

　　另外，這倆月朝廷那邊與蠻子和談，也出了結果了。

　　朝廷除了給出大量金銀，承諾割兩府出去，換南北分治。

　　蠻子那邊暫時還沒回信，但我估計，很大概率是不會同意的。

　　目前，整個對戰區，除了咱們這邊守住。

　　還有川東那邊有石柱秦夫人堅守，其餘戰線基本全面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