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陸總兵
若不是臉還是那張熟悉的臉,陸青青都有些不敢認。
她快步迎上去,「堂哥,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你在北邊打仗嗎?」
秦朗也有些詫異,「是啊,你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寫封信,我們去接你?」
陸書甫上下打量一番,見兩人都全須全尾的。
上前一把將兩人抱住,聲音沙啞。
「聽到你們回來的消息,我就想立刻趕過來的。
奈何軍令在身,實在走不開。
好不容易忙完,我就立刻騎最快的黃風駒過來了!
至於傳信實在太慢,我等不及。」
陸書甫說著,想起什麼,攬過秦朗的肩膀,踮著腳往上看。
陸青青知道他想看什麼,忙道:
「堂哥,你別擔心,小朗頭上的傷都好了,連疤都沒留下!」
秦朗順勢配合地彎下腰,方便他查看。
陸書甫把頭髮挨著扒拉了一遍,確定沒看到疤,才鬆了口氣。
這時候,目光落在秦朗臉上,意識到什麼。
「小朗,你...你全好了?」
秦朗點點頭,展示了下自己壯碩的肱二頭肌。
「是啊,現在我一點問題都沒有,每頓吃兩斤飯,壯得能打死一頭牛!」
陸書甫被他這動作逗笑,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要知道,自從秦朗受傷後,他就一直處於內疚自責的情緒中。
尤其,在陸青青孤身一人帶秦朗去京城求葯後,這種自責的情緒達到頂峰。
這一年,他可以說吃不好睡不下。
如今,知道人沒事了,那根緊繃著的弦總算放鬆下來。
這時候,終於意識到什麼不對。
他站在秦朗身旁,比劃了下自己的身高。
「咦,不對啊,小朗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我記得上次咱們見面,你就比我高不到一頭,現在怎麼高一頭還多了!」
秦朗向右下方瞥了眼,能清楚地看到陸書甫的腦袋,連頭髮上沾上的灰塵都一清二楚。
陸書甫見他這動作,感覺受到了無形的傷害。
他默默後退一步,退到陸青青身旁。
一轉頭,看陸青青時,感覺視線是平移過去的。
他滿臉狐疑,湊到陸青青身旁,順手比劃了下。
而後慘嚎一聲,「青青,你也長高了!」
陸青青最樂意聽人家說她長太高了,聞言哈哈大笑。
「可不是,我這一年躥了十幾厘米呢!
小師弟,現在咱倆可差不多高了!
等我再長長,可就超過你了!」
陸書甫聽著這話,默默決定。
以後每頓必須多吃飯,總不能長得比堂妹還矮吧!
屋裡,丁營長和顧總參謀見外頭三人氣氛輕鬆下來,也走出來。
陸書甫餘光瞥見兩人出來,收了收神色。
少年人外露的情緒瞬間斂去,腰背挺直了幾分,下頜微擡,恢復了總兵的威儀。
丁營長朝他拱拱手,態度謙遜。
「陸總兵,這兒也不是說話的地,走走走,咱們屋裡坐。」
幾人進了辦公室。
丁營長親自斟茶,顧總參謀陪坐一旁,態度比上次接待林特使還要周到。
陸書甫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像是真正緩過勁來,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幾人一番閑聊後,丁營長好奇道:
「陸總兵,你如今處在北邊戰場,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聽到正事,陸書甫放下茶盞,神色沉穩。
「數月前打退蠻子大軍後,咱們著力攻打周邊戰略要地。
如今基本部署已經完成,就算蠻子穩定住北方打下的城池,調頭回來攻打,咱們也能穩穩守上幾個月!
不過,蠻子實力到底不可小覷。
再後邊的事,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丁營長和顧總參謀大緻知道王府那邊的戰略,具體的卻不太清楚。
這會聽他這麼說,也面色凝重。
「去年蠻子屠戮揚州城外方圓百裡的事,實在可恨!
這些該死的蠻子,等抓住機會,一定要給他們狠狠一擊!」
陸書甫神色卻平靜許多,他與蠻子部隊打交道了數月時間。
對那些傢夥,了解更多。
「照咱們封地如今的發展趨勢,與蠻子大軍對上,是遲早的事。
隻是,蠻子隊伍騎兵猛,作戰風格兇狠,實在不是好對付的。
說起來,之前北方被他們攻下的不少城池。
不是打不過,是根本就沒敢反抗。
就像之前名聲很大的闖王,很多城池一聽到闖王打過來,老百姓自發就幫著開城門了。
而蠻子這邊,則純粹是靠狠辣屠城將人嚇住。
不少城池,在聽到蠻子大軍威脅,不開城門就屠城後,老老實實開了。
自始至終,打下北方就沒耗費他們太大兵力。
而現在,蠻子大軍佔了京城,又得了大明的庫銀和糧倉,更加不好對付了!
淮河那一仗隻是爭取了時間,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對蠻子的仇恨,是所有大明人都有的。
隻是,實力達不到的時候,咱們能做的就是好好發展壯大!」
丁弘俊和顧總參謀對視一眼,知道他說得對,都沉默了下來。
陸書甫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轉向陸青青和秦朗,神色緩和下來。
「不說這些了!
青青小朗,你們在萬邦港這邊怎麼樣?
石橋漁村那一仗,我剛剛聽顧總參謀說了,打得不錯。」
陸青青點點頭,「在這兒挺好的,現在每天都很充實。漁村那一仗都是小戰役,跟你那邊比不了。」
丁營長和顧總參謀瞅著他們師兄弟開始聊個人話題,知情識趣地沒有插話。
丁營長起身道:「陸總兵,我讓人去收拾住處。你們等會聊完,直接過去休息,晚上我設宴給您接風。」
陸書甫擺擺手。
「不必大費周章,隨便吃點就行。
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青青和小朗。
再一個,丁營長咱們書信通話這麼久。
之前一直麻煩您,我也想當面跟您道個謝!」
丁營長聽這話,笑道:
「陸總兵的戰績可是響噹噹的,我敬仰您已久!
之前的事,我也沒幫上什麼忙,您實在客氣。
說起來,您這個年紀,就已經是從三品的大員,實在是年少有為!
你們儘管聊,住處的事您放心,我來安排。」
相互吹捧一番後,丁營長和顧總參謀識趣地告退,把空間留給了他們三人。
門關上後,陸書甫才徹底放鬆下來。
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癱在椅子上,揉著腰齜牙咧嘴。
「可累死我了!
從建州府出發,騎了一天一夜的馬。
中間換了兩匹,骨頭都快顛散架了。」
陸青青悄悄給他加了些空間水,笑著問。
「我們就在這兒,又跑不了,你急啥?」
陸書甫喝了口茶,眼前一亮。
「這茶真不錯!」
說完,聽見陸青青的話,故作傷心。
「青青,你這話說的我都傷心了。
我還不是記掛著你們倆!
你是不知道,為了快些過來,我連護衛隊都拋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