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送雞蛋灌餅的桃花
秦朗說著,就撐著身體要站起來。
陸青青趕緊按住他肩膀,「你坐下,傷還沒好利索呢。」
「烤紅薯又不用動腿,你扶我過去,我在那兒坐著烤就行。」
陸青青拗不過他,隻得小心地將人扶過去。
等他坐好後,把幾個紅薯遞過去。
秦朗接過,把它們一個一個埋進火盆的炭灰裡。
又用燒火鉗輕輕撥了撥灰,讓炭火的熱氣均勻地裹住紅薯。
動作確實熟練,一看就沒少幹過。
陸青青坐在旁邊,看著火盆裡的炭火明明滅滅。
過了會兒,紅薯的香氣慢慢從炭灰縫隙裡滲出來,帶著一股焦甜的味道。
秦朗用撥火棍把最小的那個扒拉出來,在地上滾了幾圈,把灰扒拉乾淨,用布子墊著捏了捏。
「這個好了。」
他剝開一塊焦皮,露出裡頭金黃色的瓤,冒著熱氣遞給她。
陸青青接過來咬了一口,紅薯很甜,烤得流蜜,就是太燙,燙得她直哈氣。
「嗯,好吃!」
秦朗看她吃得眉眼彎彎,自己又扒出一個來,慢慢剝著吃。
兩個人就這麼一人抱著一個烤紅薯啃著,間或聊上幾句。
屋裡的氛圍輕鬆又愜意。
下午時,桃花又來了一趟。
這回她是自己推著獨輪車來的,車上除了之前買的那些東西外,還多了一隻小瓦罐。
「陸姑娘,我試著你上次說的法子,熬了點醬。」
桃花把瓦罐端下來遞給她,有些緊張。
「你嘗嘗看,味道對不對。」
陸青青揭開蓋子聞了聞,醬香裡帶著一點香料的味道,不算複雜,但聞著很正。
她用筷子挑了一點嘗了嘗,鹹度剛好,後味帶一點微辣。
「不錯啊桃花,這個醬比上次做的又好了。」
桃花聽了明顯鬆了口氣,笑起來。
「那我回去就按這個方子做。」
說著,她從車子底下掏出個包的嚴實的布包。
「這些是我來之前,特意給你們做的。
你別嫌棄,帶回去嘗嘗。」
陸青青也沒跟她客氣,接了包裹。
「成,那我就收了。在門口聊不是個事,咱進屋坐坐。」
桃花連忙擺手。
「不了不了,小妮還在二妞姐那邊呢,我得接著回去。
對了,我昨兒在學堂門口試了一天,賣了三十多份雞蛋灌餅呢!」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亮的,整個人跟剛從村裡出來時判若兩人。
陸青青見她這樣,眼裡不自覺流露出欣賞。
「真好,以後你肯定能越幹越好的。
要是遇上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桃花靦腆地笑笑,「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陸青青忙叫住她,「你等我下,我有東西帶給小妮。」
說著,她快步跑進屋裡,把給小妮買的東西以及兩包點心帶出來。
桃花不好意思收,被陸青青硬放車上了。
桃花心裡感激,卻也實在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
她朝陸青青點點頭,推著車子往回走。
她和小妮欠陸姑娘的太多了,多到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還了。
不過,想到剛才陸姑娘說她以後肯定會越幹越好,桃花嘴角又勾起來。
推著獨輪車走時,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送走桃花,陸青青回屋,跟秦朗分著吃了那些雞蛋灌餅。
兩人邊吃邊點頭,桃花這餅子做得確實不錯。
尤其加了這醬後,味道確實更好了。
不知不覺間,就將東西全吃完了。
摸著吃了七八分飽的肚子,兩人對視一眼,眼裡意味明確。
沒吃飽!
陸青青又閃進空間,去裡頭掰了幾個新鮮的嫩玉米,又拔了幾株花生。
想了想,又挑了幾個小些的紅薯。
就這麼幾樣東西,就裝了滿滿一筐。
出來後,秦朗接過東西,慢慢烤起來。
兩人邊烤邊吃,不知不覺間,外頭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陸青青朝外頭看了眼,想起什麼。
「咱們要不要趁這個假期,回寶山鎮的家一趟?」
秦朗啃了口烤地瓜,嘴裡含糊的應下。
「行啊,咱都好久沒回去了!」
「嗯,那等你腿好些著,咱們再回去。」
「也不知道咱院子裡的葡萄架咋樣了,明年會不會結葡萄?」
"應該可以吧。你說等開春了,要不要在院子裡種點什麼?"
"種棵石榴樹吧,你不是愛吃石榴?"
"石榴樹得種好幾年才能掛果呢。"
"那就種兩棵,一棵石榴,一棵棗樹。等棗先掛果了,每年秋天打棗子吃。"
陸青青想了想那個畫面,覺得挺不錯。
她把烤紅薯最後一塊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就這麼定了!」
就在兩人愜意地啃著烤地瓜時,礦監的石牆內卻是另一副光景。
朱三爺被扔進那間石屋時,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這輩子沒住過這麼破的地方。
四壁都是粗石砌的,縫隙裡塞著乾草,地面是壓實的泥土,潮得能洇出水漬來。
屋裡隻有一張木闆床,鋪著一層薄薄的草席,一條半舊的棉被泛著股說不清的黴味。
他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地方以後就是他的住處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床薄被,指尖觸到的布料粗糙得喇手。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石牆上的鐵窗,窗格子很窄,勉強能透進來一點月光。
一陣冷風吹來,凍得他渾身一個激靈。
身上原本穿著的大氅,早已經被剝去。
這會他穿的,跟其他犯人一樣,就是最普通的破棉襖。
棉襖裡的棉絮破的露出來,根本不擋風。
朱三爺裹緊了衣服,看著那透風的鐵窗,心比外頭還涼。
"我......我堂堂王爺,天潢貴胄啊,竟淪落到如此地步!
就是蠻子攻破封地,被迫逃亡的時候,都沒這麼慘過!
朱由樺,你真是好樣的,敢如此對我......"
他自言自語似的念叨著,聲音在石屋裡悶悶地回蕩了一圈就散了。
除了冷風不斷往裡灌,根本沒人理他。
因著嫌棄飯食不好,他從中午起就沒吃過東西。
這會,肚子嘰裡咕嚕叫著,身上越發冷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石屋的鐵門就被人用鐵棍咣咣敲響了。
朱三爺從木闆床上驚醒,還沒反應過來,門外就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
"快起來!上工了!"
睡了一晚上硬闆床,他渾身都疼。
可聽著那鞭子聲,他不敢不起。
拖著酸痛的身子爬起來,跟著幾個同樣穿著囚服的犯人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