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魔都，車子先開到白捷樓下那個小區。

　　葉奕把車停穩，從後備箱裡拿出外婆的舊皮箱和布包，宋薇薇扶著外婆，三人一起上樓。

　　出租屋是之前簽好的那套二室一廳，南北通透，客廳的窗戶正對著小區的花園。

　　外婆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客廳，又看了一眼廚房，說了一句：「這房子好啊，亮堂，比老家的屋子亮多了。」

　　宋宋薇薇把外婆的舊皮箱放到卧室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想擦桌子。

　　此時也快中午了，葉奕看著冰箱裡隻有幾瓶礦泉水，沒什麼菜。

　　連忙攔住她說道：「先別忙，快中午了，家裡也沒菜，先點個外賣，你想吃什麼？」

　　掏出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宋薇薇想了想：「外婆牙口不好，點個粥吧，再要兩個軟一點的菜。」

　　葉奕點了點頭，在手機上下了單。

　　等餐的時候跟外婆聊了一會兒天。

　　餐到了，三人坐在餐桌前，外婆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嚼，咽下去，說了一句：

　　「現在大城市就是方便，都不用出門，菜就送家裡來了，真好。」

　　葉奕給她夾了一塊肉：

　　「外婆，等回頭我讓薇薇給你準備個手機，教你怎麼用。

　　到時候你想吃什麼，或者想做什麼菜，直接在手機上買就行。」

　　外婆擺了擺手拒絕道：「我一個老婆子，哪裡還學得會這個。」

　　宋薇薇坐在旁邊，放下筷子，看著外婆：

　　「外婆，你還沒學就放棄了？這可不是你哦。

　　你以前教我的，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先試試，萬一自己行呢？」

　　外婆看著她，頓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當年說過的話堵住了嘴，然後笑了一聲：

　　「行行行，你這丫頭，嘴皮子越來越厲害了，那外婆就試試。」

　　吃完飯，葉奕把外賣盒子收拾好，看了一眼時間：

　　「微微，趁下午沒事，我們出去添置點日用品，外婆，您先休息會兒。」

　　外婆點了點頭，坐在客廳的藤椅上，像是真的有些累了：「正好，我也困了，你們去吧。」

　　葉奕和宋薇薇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在電梯裡問道：「我們去哪買？」

　　葉奕看了她一眼：「先不去超市，你先跟我走。」

　　葉奕沒有去超市，也沒有去日用品店，開著車直接拐上了主路，往市中心的方向開。

　　宋薇薇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問了一句：「奕哥，我們這是去哪兒？」

　　葉奕沒有轉頭：「去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停在一家店門口，門面不大，但櫥窗乾淨透亮，玻璃上貼著幾個字——「慕色形象」。

　　葉奕推開門，門鈴發出一聲清亮的風鈴聲。

　　一個穿著黑色圍裙的女人迎上來，頭髮剪得很短，耳垂上掛著一對銀色的耳環。

　　語氣幹練又客氣：「先生，是做造型嗎？」

　　葉奕點了點頭：「給她做個全面的，頭髮、護理，都安排上。」

　　女人轉身朝裡間喊了一聲：「阿美，來活兒了。」

　　一個年輕女孩從裡間走出來，穿著同樣的黑色圍裙，手裡拿著一條幹凈的毛巾。

　　看了一眼宋薇薇，目光在她的頭髮上停了一下，然後恢復專業的笑容：

　　「這位女士，請這邊坐。」

　　宋薇薇跟著她走到理髮椅前，剛坐下，目光就落在面前那本項目單上。

　　她看了一眼，視線在上面停了幾秒，然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走。

　　葉奕伸手攔住她：「怎麼了？」

　　宋薇薇壓著聲音，帶著一點慌張：

　　「奕哥，這裡太貴了，最便宜的都要幾百塊，那些貴的都上千了……我們換個地方吧。」

　　葉奕沒有鬆手，隻是低頭看著她：「薇薇，你坐下。」

　　宋薇薇還想說什麼，葉奕又說了一遍，語氣平淡但堅定：「你坐好，今天聽我的。」

　　宋薇薇看了他一會兒，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最終沒有再堅持，慢慢坐回了椅子上，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葉奕對站在一旁的髮型師說了一句：「按適合她的來，不用考慮價格。」

　　阿美點了點頭，拿起一條白色的圍布，抖開，圍在宋薇薇身前，在後面系好。

　　拿起一把梳子，站在宋薇薇身後，低頭看了看她的頭髮，開口問了一句：

　　「發質偏幹，分叉有點多，平時是不是不怎麼護理？」

　　宋薇薇點了點頭：「嗯……就用普通的洗髮水。」

　　女髮型師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拿起剪刀，開始修剪她厚重的劉海。

　　碎發一縷縷地落下來，落在白色的圍布上，又滑落到地面。

　　接著修剪兩側的頭髮，修得仔細，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一點一點地打磨線條。

　　整套流程下來大約用了兩個多小時，阿美放下剪刀，換了一把細齒梳，又用吹風機把髮根吹出蓬鬆的弧度。

　　退後半步看了一眼，又調整了一下兩側的頭髮，然後放下工具，對葉奕說了一句：

　　「好了。」

　　葉奕放下雜誌，站起來，走到宋薇薇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讓她擡頭看鏡子。

　　宋薇薇慢慢擡起頭，目光在鏡子裡停留了幾秒，然後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愣在那裡。

　　鏡子裡的女孩，劉海被修剪到眉毛上方，露出光潔的額頭，發尾微微內扣。

　　兩側的頭髮順著臉頰垂下來，剛好修飾臉型，整張臉像是被重新畫了一遍輪廓。

　　看起來既有女大學生的清爽，身材又有一種超出實際年齡的成熟感。

　　宋薇薇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裡沒有聲音。

　　葉奕站在她身後，在鏡子裡與她對視：「這才是我當初在江邊撿到的那個姑娘該有的樣子。」

　　宋薇薇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後那個人的倒影，眼眶有一點發紅，但嘴角是翹起來的。

　　她輕聲說了一句：「奕哥，謝謝你。」

　　葉奕沒有接話，隻是把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拍了兩下說道：

　　「準備去下一個目的地。」

　　在說話時葉奕的目光在宋薇薇身上停了一瞬，真實之眼無聲運轉，一行行數據浮現在他眼前。

　　這是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