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氏和博氏像是被丟進了絞肉機。

　　每天一開盤股價準時跌停，賣單像雪崩一樣湧出來。

　　散戶在跑，機構在跑，連原本說好同甘共苦的合作夥伴跑得比誰都快。

　　林晚晚終於撐不住了。

　　拋售名下資產的消息是當天上午傳出來的。

　　先是一棟寫字樓，接著是一家酒店，然後是城郊的一塊地皮。

　　消息不到一個小時，整個魔都的商業圈都知道了，林氏開始賣東西了。

　　收到消息的葉奕拿起手機，先撥了李寧海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通了。那頭傳來李寧海沉穩的聲音：「葉先生。」

　　葉奕沒有寒暄直接說道：「老李，準備合同，去收購林氏和博氏正在拋售的資產。

　　盯著那些價值高的，寫字樓要核心地段的，酒店要運營狀況好的，地皮要位置好的。

　　至於其他邊邊角角的讓給別人去吃。」

　　李寧海在那頭沒有停頓說道：「好的，葉先生，我這就去準備，公司法務團隊隨時待命，需要我現場跟對方談判嗎？」

　　葉奕想了想說道：「稍後會有人聯繫你，你聽他的就行，具體的資產清單、收購價格、合同條款，你們當面定。」

　　李寧海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明白。」

　　掛斷電話，葉奕又撥了林凡的號碼。

　　「葉先生。」

　　「老林，我給你安排了一個律師，叫李寧海，你去收購林氏和博氏正在拋售的資產，

　　至於需要花多少錢、先收哪個後收哪個，你自己看著辦，電話號碼我等會兒發給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林凡的聲音再響起時，帶著一絲驚訝問道：「是幻權律所的李寧海？」

　　葉奕眉毛微挑說道：「對，你認識？」

　　「認識，早些年我在林氏的時候，有一次跟供應商的合同糾紛委託過他。

　　當時就接觸過一兩次，但印象很深，這個人非常專業，對商業合同、資產收購這些領域，可以說是魔都頂尖的。」

　　葉奕笑道：「那正好，不用我多介紹了，我以前幫過他一點忙，現在是我們新公司的法務部的頭頭。

　　你們沒事多走動走動，以後都是自己人，打交道的機會很多。」

　　林凡應了一聲說道：「好，我明白了葉先生，我現在就聯繫李律師。」

　　掛斷電話後，林凡坐在辦公桌前，把剛簽完的文件推到一邊。

　　拿起手機看著葉奕發來的那串號碼，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後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李寧海的聲音：「你好，哪位？」

　　「李律師，我是林凡，葉先生讓我聯繫你。」

　　電話那頭的李寧海立刻切換了語氣說道：

　　「林總，葉先生剛跟我說了，資產清單我正在整理，林氏和博氏那邊拋售的消息已經傳出來了。

　　我這邊初步梳理了幾個優先順序比較高的目標，你看是先碰個頭，還是直接去現場？」

　　林凡想了想說道：「先碰頭，把清單過一遍，定好目標和上限。」

　　「好，我辦公室，還是你那兒？」

　　林凡站起來走到窗邊說道：

　　「我過來吧！順便認認門，以後打交道的時候多。」

　　四十分鐘後，林凡的車停在幻權律所樓下。

　　李寧海在門口等著，兩人沒有過多客套，握了個手就進了辦公室。

　　桌上攤著厚厚一沓文件，旁邊還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林氏和博氏最新拋售的資產清單。

　　「林總，坐，清單我過了一遍，林氏和博氏放出來的東西，大大小小一共有幾十項。」

　　林凡坐下，拿起最上面那張紙，李寧海指著清單第一項。

　　「這是最值錢的，林氏在城東的那棟寫字樓，位置好，租金穩定，沒有負債，產權清晰，這個應該是首選。」

　　林凡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往下看。

　　酒店、商場、地皮、公寓……林林總總，這些他都熟悉的很。

　　林凡用筆在清單下半部分畫了個圈：「這些邊邊角角的，有負債的，產權不清的。」

　　「讓給別人去搶，我們的錢，要花在刀刃上。」

　　李寧海點頭把他圈出來的那幾項在旁邊做了標註問道：「那第一家，先去哪兒？」

　　「城東那棟寫字樓？先啃最硬的骨頭。」

　　林氏負責資產處置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馬，頭髮稀疏，穿著一件灰藍色的西裝。

　　看到林凡從車裡出來的那一刻，臉上露出尷尬表情。

　　馬經理迎上去，聲音不自覺的矮了三分喊道：「林總，您來了。」

　　林凡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李寧海站在林凡身後半步遠。

　　馬經理看了他一眼，側身讓開說道：「這邊請，會議室在二樓。」

　　馬經理直接說道：「林總城東這棟寫字樓的評估報告您應該看過了。

　　建築面積一萬兩千平，地上十二層，地下兩層，目前出租率百分之八十七，年租金收入……」

　　林凡擡手打斷他說道：「馬經理，這棟樓的情況我比你還清楚。

　　當年從拿地到建設到招商，每個環節我都參與了，你現在跟我念評估報告，是不是有點多餘？」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馬經理張了張嘴，臉上浮起一層尷尬的紅。

　　林凡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說道：

　　「說個實價吧，今天能定，今天簽，不能定，我去下一家。

　　現在一次性能拿出這麼現金，整個魔都沒幾個，我們集團之間的恩怨大家也都清楚，不會冒險得罪我們去收購林氏產業。」

　　馬經理還在猶豫。

　　李寧海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說道：「根據林氏目前的資產負債情況和現金流壓力已經堅持不了多久。

　　如果林氏沒有誠意的話，我們可以等，等一個月，等兩個月。

　　等林氏的資金鏈綳到極限的那一天，我們在重新談。」

　　馬經理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咬了咬牙說道：

　　「再降百分之十，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讓步了，已經比市場價低了三成。」

　　林凡站起來伸出手說道：「成交。」

　　馬經理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握住，自己是不是草率了。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