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起頭，看著葉父，臉上的表情介於要哭和要笑之間問道：

　　「爸，有煙嗎？我想抽煙。」

　　葉父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你個逆子，還想抽煙？趕緊把訂的牛給我退了，二十頭牛，你是真想累死你爸。」

　　堂屋裡的笑聲終於憋不住了。

　　蘇茹捂著嘴，笑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像漏氣的氣球，嗤嗤的。

　　葉母也笑了，笑得彎了腰，手撐著膝蓋，眼淚都笑出來了。

　　蘇茹放下捂嘴的手，看著葉奕說道：「小奕，你太可愛了，這麼多年，居然是個誤會。」

　　葉奕的臉更紅了。

　　「不過，這也是好事。」蘇茹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一樣。

　　「如果沒有這個誤會，我也不會在路上遇到你。」

　　柳如煙也開口安慰道：

　　「奕哥，我覺得挺好的，雖然是個誤會。

　　但也說明你是真心想為家裡分擔，不是那種裝出來勵志的人。」

　　葉奕看了她們一眼，又低下了頭，臉還是紅的，知道她們在安慰自己。

　　但是這個黑歷史是過不去了，以後估計每次聚會都得被笑話一次，深吸了一口氣，生硬的轉了話題。

　　「媽，小妹呢？」

　　葉母擦了擦眼角的淚，笑還沒收完，聲音裡還帶著笑腔。

　　「這不初三了嘛，馬上中考，每天來回麻煩，讓她住校了，明天才放假。」

　　葉奕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看時間。

　　「那就提前一天請假，我開車去鎮上接她，這次回來就待幾天，祭完祖馬上就得回魔都。」

　　葉母不是那種認死理的人。

　　看了一眼蘇茹她們，又看了一眼葉奕，心裡盤算了一下。

　　就憑這幾個準兒媳婦，還怕女兒以後沒有出路？早一天放假晚一天放假，有什麼區別？

　　「行，我現在給她們班主任打電話。」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

　　「算算時間，等你過去也差不多放學了。」

　　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葉父。

　　「正好，等會兒叫你爸把另外那頭牛殺了，晚上你二姑、小姑她們也過來吃飯，估計晚上來得人不少。」

　　葉奕點了點頭，從椅子上拿起外套。

　　「行，我先去接小妹，媽，你指揮著他們把東西搬進來，別堆在院子裡，這段時間雨多，保不齊晚上就下雨了。」

　　蘇茹站起來，抱著葉奕手說道：「阿姨，我跟小奕一起去吧，正好有個伴。」

　　南宮悠容也站起來說道：「那我們就留下來幫忙，我還沒見過怎麼殺牛呢。」

　　柳如煙和沈幽幽也跟著站起來，點點頭，對殺牛很感興趣。

　　「那行，你們別靠太近了，小心血濺到身上。」

　　葉父已經從椅子上了站了起來，捲起袖子，露出兩條曬得黝黑的小臂。

　　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牛在後面的棚子裡，我去準備傢夥，你們幾個姑娘，站遠點看就行。」

　　「老爸，別急等會我叫柱子去幫你，就是那個兩米高個。」

　　葉母已經撥通了電話，正在跟班主任說話，語氣很客氣。

　　「喂，李老師嗎？我是葉萌的媽媽，對，我想給她請個假。

　　今天放學就接她……對對對，家裡有點事……好好好，謝謝李老師。」

　　葉奕與蘇茹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堂屋，穿過院子，來到外面，坐上那輛騎士十五。

　　蘇茹側過頭看著他，突然笑道：「小奕。」

　　「嗯？」

　　「你爸說那些話的時候，你臉紅的樣子，真好看。」

　　葉奕的嘴角抽了一下說道：「茹茹，你要是不想下不了床，我建議你可以把這件事忘記。」

　　蘇茹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說道：「是嗎？我等你哦～」

　　葉奕看著蘇茹不僅不害怕的樣子，甚至還有點期待，真是女人三十如狼似虎。

　　心裡下定決心，把時間延長一個小時，真男人從不退縮。

　　車子拐出村口的時候，蘇茹側過頭問道：「小奕，你小妹叫什麼來著？」

　　「葉萌，萌芽的萌。」

　　「多大？」

　　「初三，馬上中考了。」

　　蘇茹點了點頭，沒再問了，葉奕把車停在鎮中學門口的時候，放學鈴還沒響。

　　校門口的馬路兩邊已經停了不少車，是附近村子裡來接孩子的。

　　葉奕把皮卡停在一棵梧桐樹下面，樹冠很大，把整輛車都罩在陰影裡。

　　熄了火，搖下車窗，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沒點，蘇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放學鈴響了。

　　校門口的鐵柵欄門被保安推開，學生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背著書包的，拎著袋子的，有的什麼也沒拿，兩手空空，跑得最快。

　　葉奕看著那幾個跑在最前面的男生，不用想，這幾個跑得最快的，絕對是去網吧佔位置的。

　　靠在駕駛座上，目光在校門口的人群裡掃著。

　　學生一批一批地往外走，走路的，騎自行車的，被家長接走的。

　　校門口的人漸漸少了，從擁擠變成了稀疏，從稀疏變成了三三兩兩個然後他看到了葉萌。

　　葉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校服，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白色的T恤領子。

　　頭髮紮成高馬尾，發尾在腦後甩來甩去，書包背在肩上，一隻手拽著肩帶，另一隻手被旁邊的女生挽著。

　　旁邊那個女生挽著她的胳膊，個子比葉萌矮一點，臉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一深一淺。

　　「萌萌，你今天怎麼也出來了？你不是住校的嗎？」

　　葉萌笑道：「嘿嘿，今天我哥回家了，老媽叫我回去。」

　　那個圓臉女生歪了歪頭說道：

　　「那你坐大巴回去？要不我叫老爸送你吧，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葉萌鬆開書包肩帶，伸手在圓臉女生的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

　　「玲玲，謝謝，不用了，老媽說我哥開車過來接我的。」

　　玲玲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我陪你等一下吧。」

　　一輛黑色的奧迪從校門口的馬路上開過來，車身很新，輪轂擦得鋥亮，像剛洗過。

　　車子在葉萌前面停下來，車窗緩緩搖下來，從裡面探出一個頭。

　　嗨起來，扣子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