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很大。

　　「蘇正國？蘇戰神？」

　　葉奕點了點頭說道：「對。」

　　堂屋裡安靜了，信息量太大，腦子完全處理不過來。

　　葉母和葉父坐在那裡，兩個人都不說話，都在消化剛才聽到的那些數字和名字。

　　百億，千億，總裁，戰神，這些詞他們以前隻在電視裡聽過，在報紙上見過，在別人聊天時當新聞聽過。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些詞會跟自己家扯上關係，會跟自己兒子的女朋友扯上關係。

　　葉奕靠在椅背裡，看著父母的表情壞笑道：

　　「怎麼樣？刺激不？見過這麼大的風浪沒？」

　　葉母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些無奈，雖然看出來這些女孩家境不簡單，可是沒想到這麼不簡單。

　　蘇茹溫柔說道：「叔叔，阿姨，小奕說這些，不是炫耀什麼，你們可不知道，小奕這個人本事大著。

　　我們四個的家長，對他都非常滿意，老爺子們也特別喜歡他，不存在什麼家世差別。」

　　「隻要小奕想，完全可以創建一個龐大的葉氏家族，我們都是發自內心地喜歡他。

　　這不，聽說他要回來掃墓，我們強烈要求他帶我們回家見見叔叔阿姨，也想得到叔叔阿姨的祝福。」

　　頓了頓，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對了，家裡人聽說我們要跟小奕回來，連忙準備了幾車禮物，生怕第一次上門，禮數不周。」

　　葉母和葉父對視了一眼，聽到茹茹的話，葉母的心放下來了一點。

　　然後她突然反應過來喊了一聲說道：「什麼？蘇……蘇茹？」

　　蘇茹笑了，那笑容很溫柔，溫柔得像春天的風吹過剛發芽的柳枝。

　　「阿姨，叫我茹茹就行了。」

　　「茹茹，你剛剛說外面的幾輛大車子，都是禮物？」

　　蘇茹點了點頭，葉母站起來，走到門口，探出頭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堆滿了紙箱，大大小小的，摞得像一座小山，有人還在從車上往下搬。

　　「哎喲，你們這些孩子，這麼破費幹什麼？你們人來了，我就開心了，怎麼還帶著這麼多禮物？」

　　柳如煙站起來，走到葉母身邊，挨著她坐下，伸手挽住她的胳膊，頭靠在她肩上。

　　「阿姨，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著手吧？」

　　葉母拍了拍柳如煙的手背說道：「好好好，下次不要這麼客氣了，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葉奕這時突然想起來什麼說道：「對了，老爸，當年你賣了兩頭牛供我讀書，如今我也算小有成就。」

　　頓了頓，胸膛挺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給你買了二十頭牛。」

　　葉父正低著頭點煙，打火機的火苗舔著煙頭，剛點著。

　　聽到這句話，夾煙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煙頭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彈了一下。

　　滾到椅子腿旁邊，煙頭上的火星還在明滅。

　　沒有去撿，擡起頭看著葉奕，眼睛瞪得很大，眼角的皺紋都被撐開了。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

　　葉奕沒有注意到葉父的表情變化，他正沉浸在「我要報答父母」的情緒裡，胸膛挺得更高了。

　　手掌在胸口拍了一下，拍得「啪」的一聲響。

　　「我說，我現在小有成就了。」

　　葉父的手擺了擺，動作有點急問道：「不是這句，下一句。」

　　葉奕愣了一下。

　　「我給你買了二十頭牛。」

　　葉父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眼睛從葉奕臉上移開，看著天花闆，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從胸腔的最深處提上來。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葉奕，牙關咬了一下，咬得腮幫子的肌肉鼓了一下。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是壓根不想放牛，所以才賣掉那兩頭的？」

　　葉奕的嘴角僵住了。

　　「剩下那一頭，我準備今年殺了，賣掉一部分，自己留一部分。」

　　葉父的聲音越來越高，高到堂屋的牆壁都在嗡嗡響。

　　「你現在跟我說，給我買了二十頭牛？」

　　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一下，拍得比葉奕剛才拍胸口那下還響。

　　「我踏馬的真的謝謝你這個大孝子。」

　　葉奕的嘴巴張著，沒有合上，目光從葉父臉上移開，落在葉母臉上。

　　葉母正看著他，一個勁的偷笑。

　　「不是，等等。」聲音有點幹，像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

　　「爸，你們不是跟別人借錢，別人不借，所以隻能賣牛供我讀書嗎？」

　　葉父翻了個白眼，那個白眼翻得很用力，眼珠子都快翻到後腦勺去了。

　　「你在腦補什麼玩意兒？借錢是真的，也算是意外看清了那些人，至於賣牛……」

　　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葉母說道：「是因為你媽記錯了你上學的時間。」

　　葉母的臉紅了一下。

　　「銀行卡限額了，你媽又不知道怎麼弄，一天隻能取兩千，報名費不夠，正好我也不想放牛了，所以就把牛賣了。」

　　「是什麼讓你腦補出我們家缺錢缺到那個地步的？」

　　葉奕整理的腦子中的記憶，自己在勤工儉學，在食堂打飯，在圖書館整理書架。

　　告訴自己「家裡不容易，我要靠自己」，結果，家裡沒那麼不容易。

　　是他自己給自己加了戲，這踏馬是原來那個哥們腦補出來的。

　　葉奕下意識說道：「那我這麼多年勤工儉學，是為啥？」

　　葉父又翻了一個白眼說道：「誰知道你發什麼神經，我說每個月給你打錢，你非說要在學校勤工儉學。

　　說什麼已經可以養活自己了，說什麼提前積累經驗，放假也不回來，咱也不懂，也不敢問啊。」

　　葉奕這下真的尷尬，尼瑪，這哥們還真是，死得不冤。

　　臉紅了，目光不敢往蘇茹她們那邊看，眼睛盯著茶幾上的花生殼。

　　盯得很緊，好像那堆花生殼是什麼很值得研究的東西。

　　自己以為穿越拿的是勵志人設劇本，誰他媽知道是自我感動劇本。

　　有點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