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對蘇總有點不太禮貌
看到葉奕站在三米開外,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帶著笑,但那個笑容,比不笑還可怕。
柱子倒是反應快,直接站直了身體,一臉無辜地看著葉奕,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葉奕深吸一口氣,咬牙看著吳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說道:
「老吳,你去處理一下,這兩個丟人現眼的傢夥。」
吳奇點點頭,大步走過去,走到徐天和柱子面前,沒有說話,對著兩個人頭就是一下。
「走。」一個字,簡單直接。
徐天和柱子乖乖地跟在他身後走了回來,像兩隻被拎著後頸皮的貓。
葉奕看著他們倆,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然後轉頭看向楚靈。
楚靈站在旁邊,嘴角微微抽搐,肩膀輕輕顫抖,明顯是在拚命忍住笑意。
當了蘇茹這麼多年的首席秘書,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緊張到手心冒汗的,有故作鎮定的,有趾高氣揚的,有卑躬屈膝的。
但頭一回見有人在蘇氏集團大廳裡蹲在金蟾蜍前面,一本正經地討論它值多少錢,能不能搬回老家的。
「楚秘書,」葉奕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讓您見笑了。」
楚靈終於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但很快用手掩住嘴,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表情:
「葉先生客氣了,您的同事很有趣。」
葉奕回頭瞪了徐天一眼,徐天縮了縮脖子,整個人往柱子後面躲了半米。
柱子那兩米出頭的身高終於派上了用場,像一堵牆似的把徐天擋了個嚴嚴實實。
「走吧,先上樓,別他們等著急了。」
楚靈點點頭,轉身在前面帶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葉奕跟在她後面,身後是吳奇,最後面是徐天和柱子。
徐天走在最後面,終於從柱子背後探出頭來,小聲嘀咕說道:「完了完了,老大生氣了。」
柱子頭也不回,甕聲甕氣的說:「徐哥,你剛才說那個金蟾蜍值三十萬。」
「閉嘴。」徐天壓低聲音,一巴掌拍在柱子背上。
「從現在開始你別說話,我也別說話,咱們就當自己是啞巴。」
「哦。」柱子應了一聲,然後又問。
「那要是老大問我們問題呢?」
徐天沉默了兩秒說道:「那就用手比劃。」
柱子認真的想了想說道:「可是我不會手語啊。」
徐天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加快腳步跟上去,決定從現在開始跟柱子保持三米以上的距離。
電梯門打開,四個人走進去,楚靈按下二十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關上。
徐天老老實實地站在角落裡,雙手交握放在身前,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表情虔誠得像在教堂做禮拜。
柱子站在他旁邊,倒是東張西望的,看看電梯壁上的不鏽鋼反光。
又看看天花闆上的水晶燈,嘴巴微微張開,一臉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吳奇站在葉奕身後,腰桿筆直,目不斜視,是三個人裡唯一一個看起來正常點的。
電梯一路上升,數字從1跳到5,跳到12,跳到18。
二十樓到了。
楚靈走出電梯,側身站在門邊,伸手示意方向:「葉先生,這邊請。」
葉奕走出電梯,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目光沉穩地掃過走廊盡頭的那扇雙開木門。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個人,吳奇站得筆直,表情沉穩,像一把入鞘的刀。
徐天終於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表情難得地認真起來。
柱子也不再東張西望了,安靜地站在最後面,高大的身影像一座沉默的山。
「走吧,帶你們見見蘇總。」
門把手轉動的那一刻,葉奕的手指停在冰涼的金屬面上。
注意到楚靈站在一旁,嘴唇微微張合,像是在猶豫什麼。
手抱著文件夾,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葉奕的眼睛。
「楚秘書,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葉奕停下推門的動作,轉過身看著她。
楚靈猶豫了一下,目光朝緊閉的辦公室門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來。
壓低了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說道:
「葉先生,是這樣的,這次江家來了兩個人,其中有個年紀大一點的,對蘇總有點不太禮貌。」
葉奕的眉頭微微皺起問道:「不太禮貌?」
楚靈咬了咬下唇說道:
「說話很難聽,倚老賣老,指手畫腳的,蘇總考慮到這次合同比較重要,不讓我跟您說,所以……」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裡吐出來的。
葉奕沒有說話,臉色沉了下來,不是那種暴怒的漲紅,而是一種冷靜到極點的陰沉。
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烏雲壓頂。
「我明白。」葉奕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
「跟你沒關係。」
楚靈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葉奕的眼神,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跟在蘇茹身邊這麼久,見過不少大場面,也見過不少所謂的「狠人」。
但葉奕此刻的眼神,讓她後脊梁骨一陣發涼,那不是憤怒,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
那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是獵食者鎖定獵物時的平靜,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刻的寧靜。
徐天站在葉奕身後,把楚靈的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欺負老大的女人?那就是欺負老大。
欺負老大?那就是讓他們這些做小弟的沒臉見人。出來混,臉面比命重要。
讓人把臉踩了還不吭聲,那還混什麼?
徐天的拳頭慢慢攥緊了,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狠厲。
柱子站在徐天旁邊,也聽到了,這個平時憨厚得像頭牛的大個子,此刻雙眼微微泛紅,鼻翼翕動著,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吳奇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已經悄悄鬆開了領口的那顆扣子,袖口也解開了。
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還是那副沉穩的樣子。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這個表情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