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局的一個小會議室裡，勞動力調配科的趙科長接待了丁佳禾和王映雪。

　　趙科長手裡捏著王映雪和葉文熙一起整理的新的崗位需求。

　　王映雪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將這次新增的崗位和招聘需求和趙科長解釋清楚。

　　趙科長借著消化信息的功夫，給二人給兩人倒了杯水，回在桌子對面坐下。

　　丁佳禾開門見山：「趙科長，我們成衣社的確比較特殊。雖然整體人員規模不大，但用工需求又雜又急，還需要不少專業人才。不像國營大廠，本身就有號召力，人才入口是天然的。」

　　王映雪在旁邊補了一句：「是的，我們沒有大廠那種人才流入渠道，什麼畢業生分配、內部調動、接班頂替，這些我們統統沒有。全得靠對外招。目前來看人員缺口的確比較大。」

　　趙科長笑了一下：「其實你們需求的崗位量倒是還好，主要是要求太高了，需要的基數大。」

　　趙科長在勞動局幹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一個做服裝廠的對人員要求這麼高。

　　之前葉文熙在勞動局掛出來的崗位，至少有兩百人打過電話，他想著怎麼也能篩出十幾個符合條件的吧，結果問了一圈，最後隻招到了三個人。

　　丁佳禾笑了笑，接了一句：「活挑人，沒辦法。」

　　趙科長點點頭：「情況我理解。其實我們內部之前商量過，你們的提議我覺得也不錯，可以三條路并行。」

　　趙科長說的這三條路包含葉文熙的建議，也包含勞動局的優化方案。

　　第一，街道和辦事服務窗口撒崗位的速度要加快，從原來的一星期一次改成一星期兩次，讓成衣社的用工需求更快觸達基層。

　　第二，國家現在有硬性任務，大批回城待業知青需要安置，有專項招工名額。

　　這部分名額可以拿出來給成衣社用，從知青隊伍裡額外做推廣，篩一批有文化、有基礎的年輕人。

　　第三，量不大，但容易撿到寶。

　　在各個廠子的人事處放一個長期招聘崗位，用來接那些退休的、或者因特殊原因不能在原單位繼續乾的專業人員。

　　類似之前招的馮桂芝、劉德貴那種情況。

　　丁佳禾和王映雪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幾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最後敲定了落地方案。

　　79年的時候，無論是報紙還是電台，都不允許刊登招聘廣告。

　　成衣社現階段對外的招聘渠道，能依賴的隻有勞動局這一個單位。

　　為了鞏固好這條關係線，丁佳禾中午請勞動局的相關人員在附近的大飯店吃了一頓飯。

　　飯桌上氛圍融洽，勞動局的人也表示後續會多留心符合條件的應聘者。

　　吃完飯出來，丁佳禾看了一眼表，快一點半了。

　　太陽正毒，王映雪拿著一把小摺扇給自己扇風，額頭上一層細汗。

　　「走吧，」丁佳禾說，「去婦聯那邊等文熙，她那邊應該結束了吧？」

　　「嗯，她說上午就能在美院分享完，結束就直接過去。」王映雪回答說。

　　「曉棠姐應該也快到了吧？」王映雪問。「她說幾點過來來著？」

　　「我跟她約的是兩點，咱們幾個人在婦聯門口集合。」

　　「好，走吧。」

　　上午葉文熙去了趟美院，做了一場專題分享。

　　分享結束後，師生們將她團團圍住，提問一個接一個，差點耽誤了時間。

　　好一番周折之後，她說自己還有不到一個月就入學了，到時候再可以和她交流，這才脫了身。

　　飯都沒來得及吃一口，就匆匆坐車趕往婦聯。

　　今天她們幾人約好了，下午和宋曉棠一起去拜訪婦聯，談《巾幗仁心》紀念襯衫的合作對接。

　　宋曉棠之前已經給婦聯去過聯繫，初步達成了意向，婦聯的宣傳科願意配合推廣，作為對女性英雄的緻敬。

　　葉文熙心裡清楚，《大眾電影》的路子走不通，婦聯的內部刊物就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有價值的渠道。

　　她要通過這次機會，和婦聯建立起長期聯繫。

　　婦聯大樓門口人來人往，自行車鈴聲叮鈴鈴響成一片。

　　門前幾棵老柳樹垂著枝條，葉子被曬得蔫巴巴的，在烈日下泛著灰綠色。

　　丁佳禾和王映雪蹲在柳樹的樹蔭裡，王映雪拿著把小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給自己扇風，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臉上。

　　「佳禾！小雪！」一個聲音從遠處喊過來。

　　兩人直起身，隻見宋曉棠正快步走來。她身上已經穿上了那件和成衣社聯名的紀念襯衫，下半身配著一條過膝的藏灰色短褲，整個人利落又精神。

　　「喲——這就穿上了？」丁佳禾站起身，沖她擺手。

　　宋曉棠走過來，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文熙呢？」

　　丁佳禾看了一眼手錶，已經一點半了：「估計快了。她上午去美院做分享來著，我倆跑了一趟勞動局，聊招聘的事。」

　　「那咱在這兒等她一會兒。」

　　丁佳禾目光落在宋曉棠背的大包裹上：「你這包裡裝的啥呀？這麼多東西。」

　　「帶了兩件紀念衫衣服，還有一些宣傳材料。」宋曉棠把包裹往上顛了顛，「婦聯對我們電影的立意印象不錯，之前溝通的時候她們就非常喜歡。這麼些年來，除了抗戰題材，幾乎就沒有太多女性主題的電影了。」

　　「用宣傳科梁科長的話來說，翹首以盼很久了。」

　　「那能幫你們做宣發不？」丁佳禾問。

　　宋曉棠嘴角帶著笑意：「我和梁科長聊得不錯，她說可以考慮在她們的內部刊物上做一些宣發。」

　　「哪個內部刊物？《龍江婦女》？還是《半邊天通訊》？」丁佳禾追問

　　宋曉棠轉頭看著丁佳禾，笑意更深：「可能都會刊發。」

　　「哇——」王映雪眼睛亮了，「《半邊天通訊》是全國級別的內刊吧？」

　　「對，《龍江婦女》是省級的，《半邊天通訊》是國家級的。」

　　「文熙怎麼說？」宋曉棠從褲兜裡掏出手帕擦汗，「她有沒有說這次來打算聊點啥？」

　　「我問過她，她說這次主要是建立關係，不著急推進成衣社的事。今天主要談你們電影的事兒，關係建立好了，她後面再來慢慢滲透。」

　　「嗯，她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也對，反正後面還會有多次溝通的機會。」

　　「誒~她來了！」宋曉棠手指往前方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