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佳禾姐姐張著嘴，半晌才緩緩開口：「你們成衣社，還招人不？」

　　「招啊，一直都招。」丁佳禾拉上背包的拉鎖，「不過說實話，姐，我們要求有點高，你可能夠嗆。」

　　丁姐：「.....」

　　「得得得，趕緊老老實實上你的班吧。」丁媽趕緊擺手，把話題給揚回去了，「行，那咱們就開幹，明天就去買菜，然後幫著食堂一起收拾。」

　　「對了，那晚上咋辦呢？」王浩媽媽問，「你中午辦宴席，晚上不是還得張羅幾個朋友在家裡吃嗎？」

　　「晚上我請了我們成衣社的廚師，她會幫我弄，這些都安排好了。」

　　「好，你們怎麼交代我們就怎麼來。」丁爸拍了拍手，「那咱們就開動吧。你們倆忙你們的去，新房等辦完婚禮我們再去，這陣子你們都忙。去吧去吧。」

　　「行，那我們先走了，爸媽、叔叔阿姨再見。」丁佳禾和王浩收拾了東西，出了門。

　　這兩天王浩和丁佳禾兩個人忙的腳不沾地。

　　確認婚禮流程、核對賓客名單、跑食堂確定宴會座位，總算在三十一號之前把事兒都辦好了。

　　終於，到了三十一號婚禮這一天。

　　這天早上，天藍得不像話，分外透亮。

　　被昨晚那場小雨洗過一遍之後，風一吹暑氣消散許多，風裡帶著點涼意，空氣裡有了秋的味道。

　　丁佳禾的新房裡已經聚了一圈人。

　　女生們圍著新娘子忙活，成衣社的幾個姐妹擠在床邊嘰嘰喳喳，除了這些人還有宋曉棠、季聽瀾、丁佳禾以前的戰友，也都在屋裡幫著拾掇。

　　葉文熙手裡捏著眉筆，正給丁佳禾描眉：「別動。你總皺什麼眉？」

　　「我有點癢...」丁佳禾說。

　　「忍著點。」葉文熙一手扶著她下巴，一手捏著眉筆繼續描。

　　張雲霞從床邊拎起一件紅色針織衫，薄薄的，款式相對修身，對著丁佳禾比劃：「你還是穿上吧，天兒有點見涼了，穿這個裙子肯定冷。」

　　丁佳禾頭固定著不敢動，嘴巴嘟囔：「我不穿，凍死我也不穿。這麼好看的裙子，加上針織衫白瞎了。」

　　陸衛華在旁邊補了一刀：「咱們新娘子今天就是要『美麗凍人』。」

　　「衛華說的對，我就是要美麗動人！」

　　丁佳禾還沒反應過來，但是季聽瀾和宋曉棠聽出來了，在旁邊跟著哈哈樂。

　　「好了，眉毛畫好了，你看看。」葉文熙遞給小鏡子。

　　丁佳禾照了照：「還得是你呀，我自己畫的眉毛跟用燒火棍描的似的。」

　　葉文熙噗嗤樂出聲：「先穿衣服吧，穿完我再給你盤發。」

　　「哎呀不行，我一緊張就肚子疼，我去蹲個廁所。」丁佳禾捂著肚子往廁所跑。

　　宋曉棠疑惑的問，：「上過戰場的人還這麼容易緊張啊？」

　　「她那緊張都是跟王浩掛邊兒的事兒，指不定今天晚上得緊張成啥樣呢。」陸衛華說完大夥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丁佳禾蹲在廁所裡，聽著外面哈哈的笑聲，納悶得不行：「笑啥呢這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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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官宿舍王浩的房間內，陸衛東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臉擰巴的看著王浩對著鏡子給自己描眉。

　　「你是什麼時候染上這事兒的？」陸衛東問。

　　王浩轉過頭：「你還別不信，自從我給嫂子當拍照模特以後我就發現了，人的眉毛一旦有型有款，精神頭立馬上來。」

　　「那你眉筆從哪兒來的？」陳遠川掐著腰在後面瞅他。

　　「咳...」王浩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別跟別人說啊....我說是幫小丁買的，在服務社偷偷買的。」

　　後面幾個戰友愣了一秒，隨即哈哈大笑。

　　「哎呦我天！」陳遠川笑得直拍大腿，「咱們軍區軍官拿著媳婦當借口給自己買眉筆的，你是頭一號了吧？」

　　陳遠川一個勁的哎呦嘆氣，蘇烽坐在旁邊都忍不住跟著樂。

　　王浩兩隻手合起來跟燒香拜佛似的對著他們：「求求你們了，別往外說！我就這一回，真就這一回！看在我結婚的份上，你們就給我咬死了得了！」

　　「我們咬死？」陳遠川一邊笑罵一邊指著他臉，「你自己瞅瞅你那眉毛畫的，跟踏馬燒火棍懟臉上似的，一瞅就瞅出來了！快往下擦擦吧！」

　　「啊？」王浩一愣，趕緊對著鏡子用手指頭抹了抹，「這麼明顯嗎？」

　　陸衛東看了眼手錶：「還有半個多點，你再不畫完，接媳婦可就過點兒了。」

　　王浩趕緊瞥了一眼表：「我X，不畫了不畫了，就這麼著吧。」

　　「要不你再抹個紅嘴唇？」陳遠川湊過去，打趣道。

　　「哎呀師長，你別拿我開涮了，我這緊張得不行。」王浩嘴上說著，最後還是對著鏡子又補了兩筆。

　　「你緊張個屁呀，上戰場槍子兒都不怕，這玩意兒有啥緊張的？」陳遠川在後面給了王浩一杵子。

　　王浩轉過頭，一臉快哭了的樣子：「我跟你們說，你們都不了解小丁，她真有可能不給我開門。」

　　「不開？不開門咱就把門撞開！」陳遠川一拍桌子，橫了起來。

　　「哎，」陸衛東伸手往下壓了壓，「別撞了，晚上倆人還得留著洞房呢。你把門撞壞了，門都關不上咋整？」

　　「也是哈。」陳遠川說完又哈哈大笑，指著王浩說：「哎，把你那猴屁股臉也擦擦。一個軍人，臉跟猴腚似的。」

　　蘇烽在旁邊笑著補上一句：「那是他自己紅的，不是抹的。」

　　「啊？」

　　「哈哈哈哈——！」

　　「我說王浩，你是激動啊？還是期待啊？這臉紅的，哎呦，要不洗把臉去？」陳遠川每說一句，王浩就把頭埋得更低一點。

　　終於，二十多分鐘之後，王浩才算是把自己收拾利索了。

　　他扯了扯軍裝的領子，抻了抻衣角，把褶皺都給捋平了。

　　陳遠川把胸花遞過去，王浩低頭別在左胸前。

　　那是一朵紅花，下面綴著個小布條，紅底金字寫著「新郎」。

　　他別完又低頭瞅了瞅，伸手把花瓣撥弄正了，再整了整肩章。

　　「好嘞。」王浩深吸一口氣，站直了。

　　陸衛東拍了下腿，最先站起來：「走。」

　　眾人齊齊一動，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幾聲刺耳的響動。

　　「走——！」

　　幾個人擁著王浩往外走，走廊裡響起一陣噼裡啪啦的腳步聲。

　　王浩走在中間，胸前那朵紅花一顛一顛的。

　　他咧嘴笑著，那顆小虎牙翹著，滿臉都是新郎的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