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你別想原路返回,真敢退,我就把你抓回來
觀塵方丈終於輕輕開口,語氣沉緩:
「沒錯....」
「今天這位女施主,並非凡人。」
元真皺眉,屏息凝神的聽著師父繼續說下去。
「她這一生,原本命格清晰,起落生死,早有定數。可她不知不覺間,布施善緣,屢屢介入他人命途,業力日漸深重。」
「一人之命本輕,可牽挂她、受惠於她的人越多,她在這世間的分量就越重,福報根基也越深。重到....連原本註定的命數,都已困不住她。」
「想必,張雲霞張施主,便是受了她的影響,加之張施主自身本就心存善念、多行布施,二人業力相纏,才一同偏離了原本的命軌。」
元真又糊塗了,這似乎是那位女施主自己修行積善得來的機緣,師父沒有做什麼逾矩的事啊,為什麼要自懲?
觀塵方丈緩緩睜開眼,語氣沉緩地開口:「隻是她此生最關鍵、最兇險的一劫,尚未到來。此劫註定要歷,無從躲避。若能憑自身修為與善業渡過去,往後便可徹底自在,再無束縛。」
「若渡不過,一切便會重歸舊軌。能否渡過,全看她積攢的業是否純粹、是否深厚。」
方丈輕輕閉上眼:「我今天,送給了她一個『業』字。」
「原本我以為,這一字點撥而已,算不得洩露天機,但是僅僅這一個字,就引得你無端破入禪房送茶,幹擾此事。說明她的命跡太過重要,哪怕是這一個字,都已是擾了天地定數。」
「出家人當觀而不言、知而不語,我既點了這一字,便是越了界、犯了戒。自罰閉關一年,不觀相、不見客,既是懺悔,也是守住這因果底線,不再輕易幹涉她的命途。」
元真聽完,愣了片刻,隨即跪下,雙手合十。
「是,弟子明白了。我這就去把閉關的牌子掛上,告訴來訪的香客,方丈閉門清修。」
觀塵點了點頭,閉上眼睛,手裡的佛珠又開始轉了。
-----------------
車子一路駛離山路,駛入主幹道。
街道上車流穿梭,喧囂熱鬧,和禪院的寂靜截然不同,可這份熱鬧,半點也沒能驅散葉文熙心頭的迷茫。
張月霞終究是忍不住,輕聲問:「文熙,你跟方丈聊得怎麼樣?他有沒有說什麼能開解你的話?」
葉文熙輕輕嘆了口氣。
「好像....並沒有。」
陸衛東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他原本隻當今天是陪著張月霞順道去一趟清寧寺,並不知道葉文熙是帶著心事去的。
她眼底那股揮之不去的沉鬱,讓他下意識繃緊了心。這是和她的過往有關?和她不願多說的那些秘密有關?
葉文熙一直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沉默許久,忽然開口:
「雲霞姐,什麼是『業』呀??」
張月霞愣了一下:「哪個業?」
「作業的業。」葉文熙說。
「哦,你說的是佛家講的那個業,業力的業。」
「其實也沒那麼玄乎。說白了,業就是一個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是你心裡的念頭,做下的選擇,說過的話、待人的態度。」張雲霞解釋道。
張雲霞說完,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追問:「咋了?跟這個有關?」
葉文熙輕輕搖了搖頭,眉頭擰得緊緊的:「不知道....」
『業』的意思她是聽明白了,可往後該怎麼做,她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今天方丈話裡話外都透著點點到即止的意思,她猜對方不是不想說,多半是不能多說。
畢竟她在這世上的軌跡本就特殊,身為女主,一舉一動都牽扯著身邊人與往後的走向。
陸衛東一路都在通過後視鏡默默看著她,卻沒多問,隻安安靜靜開著車。
時間過得飛快,等葉文熙回過神,車子已經駛入了軍區。兩人先把張雲霞送到家門口,之後便驅車回了自己家。
剛一停穩,陸衛東就看向她:「走,換身衣服,換雙鞋。」
「幹嘛去?」葉文熙一臉疑惑,「這不是到家了嗎?」
「時間還早,先換衣服,等下直接去食堂吃飯。下午我帶你去山裡轉轉。」陸衛東說。
「啊?要爬山啊?」葉文熙下意識皺了下眉。
「爬山不好嗎?你該好好鍛煉鍛煉了。天暖和了,正好帶你活動活動。」陸衛東語氣自然,「天天不是坐著辦公,就是室內待著,多運動運動,好增加咱倆的『作戰時長』。」
葉文熙瞪了他一眼,卻明白他是變著法子想哄自己散散心。
反正現在自己也亂的很,跟他出去散散心也好。
陸衛東換上一雙軍用膠鞋,葉文熙則翻出一雙乾淨的白色回力球鞋,又套了一身輕便的衣裳,準備跟他出門。
倆人快速的在食堂吃了一口飯,吉普車又快速駛出了軍區。
葉文熙:「這個地方遠嗎?」
陸衛東:「不遠,平時我們經常在這個山拉練。」
葉文熙瞪大了眼睛:「你要帶我去拉練?」
「啊,不然怎麼鍛煉身體。」陸衛東理所當然的說。
四月的東北早已褪去寒冬的冷意,軍區旁這座用來拉練的山,積雪化得乾乾淨淨。
山坡上覆著一層新冒頭的淺草,點綴著星星點點剛綻開的小野花,黃的、白的,稀稀疏疏鋪在土路上。
風是溫涼的,不燥不寒,午後的陽光斜斜灑下來,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連空氣裡都帶著泥土和草木清清爽爽的味道。
葉文熙跟著陸衛東一步步往坡上走,起初隻覺得渾身舒暢。
涼爽的風拂在臉上,驅散了許多心煩意亂,不冷不熱的氣溫讓人渾身放鬆,走著走著,整個人輕快不少。
隻是這山路看著平緩,走起來卻步步上坡,半點不省力。
約莫半個小時過去,她腳步漸漸沉了,呼吸也亂了,徹底跟不上陸衛東的步子。
「我好累...咱們休息一下吧...」葉文熙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喘著氣,額角已經滲了薄汗。
換作往常,陸衛東早停下來扶她、甚至背她了,可今天他隻回頭看了一眼,語氣穩而堅定:「再堅持一下。」
說完,竟沒有停,繼續擡步往上走。
葉文熙一愣,連忙直起身:「你、你等等我啊!」
她咬咬牙,拖著發酸的腿趕忙追上去,聲音帶著幾分喘:
「慢一點...」
陸衛東聞言,適當放慢了些速度,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身影始終在她前方不遠處。
又走了半個小時。
葉文熙望著這條的土路,又累又無奈:「還要走多久呀...?」
「不告訴你。」陸衛東側過臉看她,眉梢輕輕一挑,帶著點促狹,腳步卻沒松。
葉文熙睜大了眼睛,喘著氣瞪他:「你今天故意折騰我是不是?我走不動了怎麼辦?」
陸衛東這才停住,轉過身站在坡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他垂眸她,語氣沉穩:「如果我說還有十分鐘,你就能堅持;如果我說還有三個小時,你就想放棄了?」
「上山的路隻有一條,上來了,就隻能走到底。」
說著,他隨手叉腰,站姿硬朗又利落,眼神竟是少有的強硬:
「你別想原路返回,真敢退,我就把你抓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