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部大樓內，會議結束了。

　　陸衛東夾著文件夾，和幾個參謀一起往外走。

　　走廊裡的燈已經亮了，白晃晃的，照在水磨石地面上反著光。

　　幾個人邊說邊下樓，出了大樓，天已經黑透了。

　　操場邊上還有幾個兵在收訓練器材，喊著「一二一」的口號，聲音在夜風裡散開來，斷斷續續的。

　　遠處家屬院的窗戶亮著一格一格的光，有白有黃，有的拉上了窗簾，透出一片模糊的暖色。

　　陸衛東一個人往家走，步子輕快，身姿英氣挺拔。

　　路過服務社門口，一個大姐看見他，站起來喊了一嗓子：「陸參謀長，等一下！」

　　陸衛東停下腳步。

　　大姐拎著個花皮大西瓜走過來，往他手裡塞：「給，拿回去給文熙吃。」

　　「不用了，您留著自己吃。」陸衛東推了一下。

　　「客氣啥呀？又不是給你的，給文熙的。」大姐把西瓜往他懷裡一擱，轉身走了。

　　陸衛東抱著西瓜，站了兩秒，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拐進家屬院的小路，旁邊幾戶人家的窗戶開著，傳出來收音機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播的是什麼。

　　一個老太太在門口乘涼，看見他，笑著打招呼：「陸參謀長回來啦？文熙在家呢，剛看她燈亮了。」

　　「哎，謝謝您。」陸衛東點了下頭。

　　遠遠看見自家窗戶亮著燈，透出一片暖黃的光。他加快了幾步，掏鑰匙準備開門，就聽到裡面傳出一聲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陸衛東這輩子都別想逃出我手裡。」

　　「不對，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就算我倆投胎成了貓，他也是隻公貓，天天抓魚給我吃。」

　　陸衛東舉著鑰匙，聽著裡面葉文熙慷慨激昂的宣言，笑得都快對不準鎖眼了。

　　「咔」——門打開了。

　　葉文熙舉著的胳膊還沒放下。

　　「我回來了，小母貓。」陸衛東靠在門框上，嘴角帶著笑。

　　丁佳禾和葉文熙被嚇得一激靈。

　　葉文熙趕緊站起來，笑嘻嘻迎過去：「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晚上要很晚嗎？」

　　陸衛東擡手看了看錶：「早嗎？都快八點了。」

　　「啊？我倆吃這麼久了。」葉文熙回頭看了一眼餐桌。

　　丁佳禾站起身：「哎呀，這麼晚了，那我先走了啊，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嗯，再見。」陸衛東說的乾脆利落，一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

　　丁佳禾白了他一眼，拿起包走了。

　　葉文熙：「哎？西瓜？你買的？」

　　陸衛東：「路上一位大姐給的，說是給你的。」

　　葉文熙：「誰啊？」

　　陸衛東：「不認識...」

　　葉文熙：「..........」

　　葉文熙接過西瓜，塞到了冰箱裡。

　　葉文熙：「你吃了嗎？」

　　陸衛東：「沒呢。這不還有菜麼，我接著吃就行。」

　　葉文熙：「你等著，我給你熱一下。」

　　陸衛東：「沒事兒~」

　　「你等著！」葉文熙已經端著菜進了廚房。

　　陸衛東洗了臉，換了件背心，坐到餐桌前。

　　葉文熙把熱好的菜端上來，自己坐在對面，下巴支在手掌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吃。

　　陸衛東扒了兩口飯，擡起頭看她：「聊什麼呢？聊這麼久。」

　　「他倆要結婚了你知道嗎？」葉文熙笑嘻嘻地說。

　　「啥？真的？」

　　「嗯嗯。今天跟我說的，過段時間就去拜訪雙方父母，回來以後就能定了。」

　　「哦，好事兒。」

　　「哎呀，真好，終於在一塊兒了。」葉文熙仰頭看著天花闆，嘴角咧著，像自己嫁閨女似的。

　　陸衛東夾了一口菜，嚼了兩下，忽然問：「我進來之前，你喊的那個『不可能』，前面說的是啥啊？什麼不可能？」

　　葉文熙還沉浸在想象丁佳禾穿禮服的樣子裡，笑容僵在臉上。

　　她眨巴眨巴眼：「我說了嗎？」

　　陸衛東慢慢放下碗筷，擡起眼睛看她：「沒說嗎？」

　　「我...有點想不起來了。」葉文熙往後縮了縮脖子。

　　陸衛東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嘴角還帶著點笑，但那笑不太對勁，像貓盯著老鼠的那種。

　　葉文熙被他看得發毛，趕緊站起來：「我去給你倒杯水！」

　　陸衛東一把把她拽回來，摟著她坐在自己腿上。

　　「那...能不能把後面那段再給我說一遍？」

　　葉文熙裝作不明白：「什麼呀？你在說什麼？」

　　「就是讓我給你抓魚那段。」

　　葉文熙抿著嘴，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

　　陸衛東：「不過，咱倆變小貓?...我倒是懷疑，我可能變成點別的呢。」

　　葉文熙：「啥啊？」

　　「你天天喊我大蟒蛇」陸衛東撫摸著她的背，「要是下輩子真投胎成動物，不得變成蟒蛇啊。」

　　她趴在陸衛東肩膀上，把臉埋在他頸窩，笑得身體亂顫。

　　陸衛東：「到時候你跟我可就是兩個冷血動物了。」

　　葉文熙：「我才不當蛇呢，你當蟒蛇，我還是當小貓。」

　　陸衛東：「喂啥？」

　　葉文熙抿嘴笑了一下，使勁兒壓著嘴角說：「因為...我要跟你...龍虎鬥。」

　　陸衛東撇過頭低低笑，他秒懂葉文熙暗指的是什麼，一把橫抱起葉文熙。

　　「走！現在就去鬥。」

　　「啊！還沒洗澡呢！別鬧~~」

　　「陸衛東，你一身汗粘死了，給我放下來！」

　　葉文熙掙紮著腿蹬，拖鞋都甩飛了一隻，啪嗒掉在地上。

　　陸衛東將她放下，卻沒有鬆開她，而是將她抵在了門框上，托起她得下巴，俯身輕聲說：

　　「先吃點開胃菜。」

　　他唇重重地吻下來，唇齒間帶著侵略，手掌和吻配合得恰到好處，不斷地索取。

　　葉文熙被他激烈地吻、上下揉捏得呼吸徹底紊亂，兩腿發軟的要往下滑去。

　　卻被他的大腿抵在了兩腿之間，掛在了門框上。

　　陸衛東的大腿不斷地磨蹭著她。

　　葉文熙被他攻掠得渾身發軟，「不行了...別弄了...」

　　「這就不行了？」陸衛東嘴角一翹，低頭看她。

　　「你..你快去吃吧，剛給你熱的，一會又涼了」葉文熙伸手推他，手搭在他胸口，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

　　陸衛東這才又輕輕啄了兩下她的嘴唇，帶著幾分饜足的低聲笑了一下，緩緩鬆開禁錮她的手臂。

　　「燒點水，吃完飯就和你鬥。」

　　他說得隨意，可那雙眼裡分明還沉著未散的火。

　　葉文熙靠著門框，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站穩，低下頭去找那隻甩飛的拖鞋。

　　「哼！誰要和你鬥...」

　　「啊？」陸衛東轉頭又要站起來。

　　「哎呀，你快吃吧，煩人~」葉文熙嚇的退後一步。

　　葉文熙雖然這麼說著，卻還是轉身走進了衛生間燒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