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佳禾快步走到房間角落裡的小鏡子前，左看右看。

　　金色的耳釘在耳垂上閃閃發亮，項鏈的吊墜正好落在鎖骨下方，手指上的戒指隨著動作微微轉動。

　　她一會兒摸摸耳朵，一會兒摸摸脖子，開心得像個剛收到新年禮物的孩子。

　　王浩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她的笑臉：「喜歡嗎？」

　　「喜歡~」

　　王浩從樓面抱住了丁佳禾，柔聲問道：「更喜歡我，還是更喜歡這四件套？」

　　丁佳禾轉過身，俏皮地看了他一眼：「都喜歡。」

　　王浩咧嘴笑著，露出了小虎牙。

　　她低下頭，聲音忽然輕下去，像蚊子叫：「.....更喜歡你。」

　　王浩咧開嘴笑了，一把把她轉過來，緊緊摟著。

　　「明天我們再去買點結婚用的東西吧。」

　　「我都買得差不多了。」丁佳禾說

　　「可是我還有很多想買的呢。」王浩用下巴蹭著她得頭頂，輕聲道。

　　「啥啊？」丁佳禾擡起頭看著王浩。

　　王浩摟著她輕輕搖晃：

　　「好看的髮夾啊...好看的自行車...你不是還喜歡精緻的茶具嗎？我們去友誼外貿店，買套西式茶壺。再買兩個花瓶，擺在卧室和客廳。還有香水、雪花膏...」

　　丁佳禾聽著王浩如數家珍地說出自己每一樣喜愛的事物，臉埋在他胸口，雙手擁住王浩，也擁住了幸福。

　　..........

　　葉文熙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沒什麼不適了。

　　床邊空著，枕頭的溫度早散了。

　　陸衛東肯定又早起訓練去了。

　　家屬院的樓道裡，陸衛東和陸衛國並排跑著步，兩人都是軍綠背心、短褲，滿頭大汗，胸口的背心被汗水浸透成了墨綠色。

　　「衛東，文熙九月份入學，住家裡還是住學校？」

　　「我感覺哪個都不是。」陸衛東嘿嘿一笑。

　　「那她住哪兒？」

　　「我猜啊...輕工業局、實體店那邊，或者展銷會附近。反正都得跟工作掛鉤。」

　　「嗯，很有可能。」

　　兩人又跑了兩圈，回到家門口。

　　一進門，孫嬸正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

　　「快去洗澡吃飯，」孫嬸說，「衛東啊，我今早烙的餡餅，你愛吃的那口。」

　　「哇，辛苦孫嬸了。」

　　陸衛東回到房間，葉文熙已經洗漱完了，正坐在梳妝台前對著鏡子擦雪花膏。

　　白瓷瓶的蓋子敞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散在屋裡。

　　他從後面走過去，伸手摟住她。

　　葉文熙一把推開他：「哎呀——都是汗，你趕緊去洗澡。」

　　「還有沒有不舒服？」

　　葉文熙搖搖頭，舉起兩條胳膊，沖他比劃了一個有力的姿勢：「元氣滿滿！」

　　陸衛東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往衛生間走。

　　「文熙你去吃飯，孫嬸把餡餅都烙好了。」

　　「知道啦。」

　　葉文熙和陸衛東吃完早餐後，開車去了上次葉文熙陪丁佳禾買家電的那家百貨大樓。

　　兩個人在家電櫃檯前比對了幾款。

　　葉文熙原本看中一台進口的，兩千多。

　　陸衛東說買太貴的怕丁佳禾和王浩會有壓力。

　　葉文熙覺得他說的對。

　　自己家現在用的那台國產的也挺好，就給她買了一台同款的。

　　兩人交了票交了錢，告訴售貨員跟之前買的那些家電放在一起，回頭有人去倉庫取。

　　回到車上，陸衛東問：「去哪兒？」

　　葉文熙撅起嘴，眨了眨眼：「我再去辦一件事兒，辦完就陪你，好嗎？」

　　陸衛東被她逗笑了：「你想辦多少件都行。」

　　葉文熙讓陸衛東開車去了國際賓館。

　　她回到房間，王映雪和丁佳禾已經不在。

　　於是來到一樓前台：「同志，你好。」

　　服務員認出她來：「哎，同志您好了？沒什麼問題了吧？」

　　「謝謝關心，多虧你們幫忙，已經沒事了。」葉文熙頓了一下，「我想問一下，昨天給我藥水的那位同志，住幾號房？我想當面謝謝她，把藥水還給她。」

　　「哦，那一位啊，」前台露出為難的神色，「那位是從港城來的，房間號我不太方便說。要不這樣，您把東西放我這兒，等她回來我轉交。」

　　「哦...那好吧。」葉文熙打探失敗，無奈地把藥水和鑰匙遞給了前台。

　　葉文熙剛要走，另一位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您好，請問是葉同志吧？」

　　「對，我是。」

　　「這邊有人給您留了言，是婦聯的一位姓劉的同志。她說您要是回來了，給他們回個電話，有事找您。」

　　葉文熙一聽，面露喜色：「好的好的，謝謝。」

　　葉文熙撥了電話給婦聯，小劉接起來告訴葉同志，梁科長想約您談一談，還傳達了想去軍區實地看一看的意思。問她什麼時候方便。

　　葉文熙轉了轉眼珠：「我現在就方便。那我現在過去？」

　　「好啊，您來吧。」

　　葉文熙掛了電話，回到車上，看了陸衛東一眼。

　　陸衛東看著她的眼神，不用她開口就知道什麼意思：「說吧，去哪兒？」

　　葉文熙拉著他的手撒嬌：「婦聯。梁科長想找我聊聊。」

　　「行~~我們三八紅旗手那得去赴會。」

　　葉文熙摟住他的胳膊，嘻嘻的笑著，還抓了兩把胸肌：「嘖嘖~~又帥又貼心。」

　　陸衛東被她哄得嘴角瘋狂上揚，一腳油門開了出去，直奔婦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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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芝和蔡珊從友誼商店出來，手裡提著幾個紙袋，又拐去附近的郵局一趟，取出了公司渠道寄給她的糧票、肉票等票據。

　　黑色轎車往回走的路上，林婉芝的臉色一直沉著。

　　蔡珊跟在後面，走了一段，終於忍不住開口：「Linda，要不要我去問一下劉局，看看這些方面能不能行個方便？」

　　「我們手裡的票，大概還能撐多久？」

　　蔡珊從小包裡掏出一個手冊，翻了幾頁：「按最近這幾個飯局的安排...也就到這周了。如果後面繼續安排宴請的話，就不太夠了。恐怕用上我們倆的日常用票了。」

　　林婉芝閉上眼睛，低聲罵了一句：「Damn（該死）。」

　　友誼商店有對外賓開放的窗口，有專門指標，外商憑證件就能買，不受國內票證限制。

　　可除了友誼商店這等專門的商店以外，去飯店吃飯、去百貨大樓和供銷社買東西，即使是外商照樣得憑票。

　　油票、肉票、副食品票、工業票一樣都不能少。

　　剛來的時候，Michael跟她保證過，說在這邊票據不用擔心，他自有渠道。

　　可今天最新一批票送到手裡，林婉芝翻了翻，糧油票和肉票比原先少了一大截。

　　不用想也知道，Micheal開始故意卡她。

　　接下來這段日子，她要宴請供應商、廠裡的領導，後面還要給輕工業局牽線別的外貿生意，哪一樣都離不開肉票和糧油票？

　　「先把我們的票頂上，下周的宴請計劃照常安排。」林婉芝說。

　　「可是我們倆...」蔡珊猶豫了一下。

　　林婉芝轉過頭看向她：「Amy，抱歉了。接下來一段時間，生活品質上可能要降低一些。盡量省著票用。」

　　蔡珊點了點頭：「沒關係。反正不會餓死。」

　　林婉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拍了拍蔡珊：「婦聯約的時間是幾點？」

　　蔡珊看了一眼手錶：「十二點，宴請婦聯的幾位領導。」

　　「好。我們先上去休息一會兒吧，辛苦你了，A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