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典禮這一天，葉文熙和陸衛東前後腳起床。

　　「啊哈——」葉文熙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不是八點才開始麼？多睡會兒。」

　　「這不得提前準備麼？人來人往的，多少得布置一下。」

　　「況且周副司令還要來.....啊哈——」

　　話沒說完，又是一個哈欠。

　　倆人擠在一個鏡子前一起洗漱。

　　「我出完操就過去幫你。」

　　陸衛東一邊刮著鬍子，一邊對正在刷牙的葉文熙說。

　　「得了吧，馬上就要軍演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每天忙得要死。」

　　「周副司令過來是工作交流，你過來算什麼事兒？後勤小幫工？家屬代表？」

　　「把工作放下參加我的開業典禮，名不正言不順的。咱不搞那個特例。」

　　葉文熙滿嘴泡沫，越說越激動，都噴到鏡子上幾個白點。

　　陸衛東是真想過去，見證葉文熙事業的歷史性時刻。

　　但是他確實有會，要參加就得推掉或改期。

　　「不差這一下了。你這不是一直都陪著我麼？」

　　葉文熙一邊說著，還順手拍了兩下他的屁股。

　　陸衛東低低地笑:「好，謝謝葉老闆的支持和理解。」

　　「哎，多土。以後叫葉總！」

　　「葉總是啥？」陸衛東轉頭看她。

　　「總經理。」

　　「總敬禮？」陸衛東皺眉，一臉不解。

　　咕嚕咕嚕咕嚕......噗——！

　　葉文熙一口水噴出來。

　　「趕緊走吧你！」

　　她放下牙刷，懶得解釋了。

　　葉文熙往那輛神似現代露營野餐車的小車裡運東西。

　　汽水、花生瓜子、水果、糕點......

　　大部分是李躍進送來的，還有一些是過年吃剩的。

　　這車，是陳師傅做的。

　　葉文熙發現陳師傅是真的強。她隻是大概跟他說了一下，想要一個能摺疊的運貨小車，他立刻就理解了。

　　「明白了。混紡布加木框，給你做個能摺疊的，這麼大個框。」

　　他一邊說，一邊上手比量。

　　「前頭裝拉杆，拉杆能活動。下面再給你安六個輪子。」

　　「沒問題。」

　　第二天，陳師傅就拿著這個成品給葉文熙送來了。

　　當時給她驚得眼睛都要掉了，要不是材質和做工，她真以為陳師傅穿越回去，給她捎回來一個露營車。

　　可惜了。

　　現在關於知識產權的政策法規、專利，還不完善。

　　不然，葉文熙光靠設計費和版權費就能賺不少。

　　但在她的印象裡，國家是九十年代後才陸續重視起草這方面的法律。而且前期的試行幾年，效用和權益保護力度，微乎其微。

　　這是葉文熙最頭疼的事。

　　因為，她的服裝、她的設計，遠超這個時代。這帶來的收益和經濟價值，遲早會讓有心人盯上她。

　　山寨、抄襲，是必然要經歷的事。

　　沒有法律的支持和保護，她這個小作坊式的生意，早晚要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

　　她能做的，隻有讓自己的速度和創新，永遠處於絕對領先的位置。

　　好在現在沒有發達的媒體，信息傳播速度遠遠不及現代化的網路。

　　窗外下著雪，通往場地的小路上，陸續迎來了三三兩兩的身影。

　　有拎著東西的，有結伴而行的，腳印在雪地裡踩出一串串深淺不一的痕迹。

　　這些人都是準備前往場地，看成衣社開業儀式的。

　　大部分是跟成衣社有關的軍屬，一部分是來湊熱鬧的軍屬。

　　「偏了偏了，再往右點！」

　　陸衛華正在指揮陸小軍掛牌匾。

　　遠處傳來車輛轟鳴聲，幾輛吉普車駛來。

　　葉文熙急了:「快點！周副司令來了！

　　「好啦好啦！」陸小軍把牌匾上的紅布拉好，從梯子上一躍而下。

　　幾輛吉普車陸續停在成衣社門口，魚貫而下的，是一行人。

　　葉文熙一一和領導們握手打招呼。

　　「小葉同志啊，我可是推掉一個重要會議，來參加你這個開業典禮的啊。」

　　周副司令笑著，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倆人邊走邊說著客套話。

　　陸陸續續，人群聚攏，時間到了。

　　「文熙，到點了，開始吧。」

　　大紅綢布橫掛在牌匾上，大紅花圍在了成衣社門口。

　　葉文熙站到牌匾下，深吸一口氣。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

　　她聲音不高，卻穩。

　　「今天，文熙成衣社正式開業了。」

　　「這個牌子，不隻是我一個人的。它是咱們軍屬區所有人，一起撐起來的。」

　　「從今往後，有手藝的，來這兒掙錢，有需求的，來這兒定製，有想法的，來這兒商量。」

　　「咱們不圖多大，就圖一個，靠自己的手，過好日子。」

　　掌聲響起。

　　周副司令上前，和葉文熙一起握住剪刀。

　　「咔嚓」——

　　剪刀與快門聲同時響起，紅綢落下。

　　白底黑字的幾個大字，完整地露出來。

　　【第39軍區軍民合作企業示範項目——文熙成衣社】

　　葉文熙又招待了一會兒到場的領導，領著眾人參觀場地，一邊走一邊講解布局和功能。

　　幾位領導都很給面子，現場選了一些款式，定製了幾件衣服，支持葉文熙的生意。

　　「雲霞姐，你幫周副司令量一下尺寸。」

　　「李阿姨，你幫陳科長量一下尺寸。」

　　……

　　整個熱鬧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接近中午，人群才漸漸散去，場地慢慢安靜下來。

　　葉文熙和技師們圍坐在會議室的桌邊，一起吃著員工餐。

　　「咳咳，有人麼？」

　　忽然，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

　　「來啦。」

　　葉文熙放下筷子就往外走。

　　她一路小跑到門口，便看到了周敘辰站在那兒。

　　「周主任？」葉文熙對來人感到意外。

　　「周主任怎麼來這了？」

　　「呵呵。」周敘辰淡淡地一笑。

　　「我聽說你這開業了，想來定套衣服。」

　　「哦哦，快請進！我來介紹一下。」

　　她轉頭往裡喊了一聲:

　　「衛華，幫我把暖瓶拿來，倒杯水！」

　　陸衛華正吃得歡，自己懶得動彈，踹了陸小軍一腳，讓他去跑腿。

　　陸小軍拎著暖瓶往外走，便看到了二人正在交談。

　　「周主任想定什麼樣的衣服？我給你介紹幾塊料子。」

　　「額...想低調一點的，平時穿的大衣或者外套。」

　　「那你看看這個怎麼樣？」

　　葉文熙拿起一件大衣，抖開，在他面前展示。

　　「要是這裡沒有喜歡的，我可以按你的風格，幫你設計一件。」

　　周敘辰有點不好意思，神情上帶著一絲緊張和隱隱的期待。

　　「那就聽你的。你隨便發揮，我照單全收。」

　　周敘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靦腆。

　　陸小軍倒了兩杯水，放在那張小圓桌上。

　　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拎著暖瓶走回去，在仍在埋頭猛炫的陸衛華耳邊嘀咕了一句。

　　陸衛華猛地擡起頭:

　　「是不是戴個眼鏡，挺斯文的？」

　　陸小軍眼睛瞪圓了:「你見過？」

　　倆人同時眯起眼，相視一笑。

　　「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