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向葉文熙詳細解釋了自己在那天招聘會之後的工作安排：

　　「我們已經做了分工，這兩天她們會再去摸個底，等結果匯總出來，有了大概方向，就去找後勤科聊聊。」

　　葉文熙點了點頭。

　　摸底是必須的，但這事兒還缺點助力。

　　她先是肯定了張主任的做法，又聊了點別的，心裡琢磨著怎麼給這事兒加點力。

　　從未來的發展看，為軍屬賦能，提高軍屬就業能力，改善軍人家庭的物質條件，盤活軍區內部的經濟內循環。

　　怎麼看都覺得是個有利於軍區和軍屬的大事兒。

　　做的好的話，在全國範圍內都是搞活家屬經濟的典範。

　　如果這事兒是葉文熙來張羅，她雖然也會送到後勤科，但會想辦法再往上遞一步，遞到司令辦公室。

　　從上往下推，才是最有效的路徑。

　　「對了，張主任，咱們的招募會張羅完，陳科長那邊有什麼指導建議不？」葉文熙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問得隨意。

　　張主任：「我倒是還沒有和陳科長聊這個事兒。」

　　葉文熙：「要不有機會去問問？正好給我們下一次招募會的籌備，提供點指導方向。」

　　張主任：「行啊，我去問問。」

　　葉文熙說：「張主任，其實我還有個其他的建議。」

　　「你說。」張主任放下手裡的筆。

　　「這件事從大方向和長遠來看，是軍區的大事，為軍屬賦能，提高軍屬就業能力，改善軍人家庭的物質條件。」

　　「做好了，咱們軍區內部就能搞活經濟的小循環，正好響應了國家當下改革開放、促進經濟發展的政策。」葉文熙說得不緊不慢，張主任頻頻點頭。

　　「當初我成立成衣社的時候，其實沒想到軍區能這麼支持，這麼放手讓我幹。想必上面領導的考慮，比我們更長遠，說不定早就有了全盤的打算和規劃。」

　　張主任有點明白葉文熙的意思了，她沒插話，隻是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如果這件事的方向和思路是對整個軍區發展有利的，那咱們可以把好的苗頭和想法，往上遞一遞。」葉文熙說。

　　張主任有些猶豫。

　　她這些年工作的開展，一直是和後勤科、宣傳科這樣的職能部門對接，幾乎沒往司令辦公室遞過東西。

　　「直接給司令辦公室，會不會...」張主任沒把話說完。

　　「不是直接給。」葉文熙笑了笑，「這一次你和陳科長彙報的時候，就可以探探上面的意思。順便，也問問陳科長的想法。」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想，後勤科作為職能部門，開展工作如果有了上級的支持和明確的指示，他們一定會更加積極地落地執行。」

　　葉文熙的意思是，事情遞交給後勤科，是給他們派了個活，而且是件複雜的事。

　　且不說這事兒該不該做、是不是好事、做好了是不是功勞一件。

　　光處理起來就要花不少心思，畢竟這是前所未有的新嘗試。

　　但若是上級部門有了態度、有了支持，從上往下推，後勤科幹起來就順手多了，落地執行也順暢。

　　這樣有了後勤科的支持，這件事就算是軍屬委員會和後勤科聯合遞上去的。

　　既解決了軍委會跨級上報的問題，又能讓後勤科在中間有個銜接，事情推進起來更順當。

　　張主任這回徹底明白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張主任嘴角帶笑，看著葉文熙，「哎呀...能想到往司令那兒遞，要不怎麼說你膽兒大呢。」

　　「哈哈哈哈...張主任，您別逗我了。」葉文熙笑著擺手。

　　「那行，咱們就這麼定，我去問問宋製片群演的事兒，晚點再跟你聯繫。」葉文熙起身往外走。

　　「哎~慢走啊，小葉。」

　　從互助社出來，她沒回成衣社，徑直往宋曉棠辦公地點走。

　　而此時的宋曉棠，並沒有在她的臨時辦公室。她正在外師部大樓走，隻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去宣傳科。

　　宋曉棠徑直上了五樓，走到502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

　　「請進。」一個男聲從裡面傳出來。

　　宋曉棠推門進去，關上門，直接坐到沙發上，抱著肩膀嘆了口氣，心情看起來有些糟糕。

　　周敘辰看著她的表情，猜到這是又遇到阻礙了。

　　「他們不同意？」

　　「嗯...不過沒有明面拒絕，私下倒是給我遞了不少話。說是聯名太資本作風，沒人做過，怕出問題...」宋曉棠語氣帶著火。

　　「都是些屁話，說白了還不是怕擔責任。軍區都能支持的事，這些老頑固一個個縮頭縮尾。」

　　她噼裡啪啦地輸出，語速又快又急。

　　周敘辰笑著搖了搖頭。

　　他這個表姐啊，平時看著儒雅得體，私下裡急起來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

　　「合規和政策上都是符合的，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宋曉棠眉頭緊皺。

　　周敘辰起身給她倒了杯水，遞過來：「不都是這樣麼？最開始大家都不熟悉，行事自然會謹慎一些。」

　　周敘辰還有後半句他沒敢說，他想說你之前不也是格外謹慎，隻是最近想開了。

　　「就是膽子小！縮頭縮尾的，什麼事都不敢往前推。」宋曉棠接過水杯，沒喝，擱在茶幾上。

　　「哪有幾個像你這麼膽兒大的？專門挑冷門的題材，專門走沒人走過的路。」周敘辰靠在沙發上。

　　「怎麼沒有？」宋曉棠脫口而出。

　　周敘辰看著她，就知道她說的是誰。

　　「你倆是個特例。」周敘辰說。

　　宋曉棠：「也不單是我倆，我看成衣社隨便拉出一位技工，都比那些老頑固要敢幹得多。」

　　「哎~~這就有點過了。」周敘辰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提醒。

　　他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嘆了口氣：「行了，氣撒完了。事兒還得推進，你打算怎麼辦？」

　　宋曉棠轉過頭看著周敘辰。

　　周敘辰眼神有點閃躲...

　　宋曉棠笑了：「周敘辰，你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是你當初推薦我來這個軍區拍攝的，說是這邊思想比較開放，領導會全力支持。」

　　「我人來了，事兒又卡住了。總不能這麼不上不下的吧。」

　　周敘辰白了她一眼，又不是電影不能拍了。

　　雖然他當初想到她可能會和葉文熙有些合作和接觸，但是沒想到這倆人竟然這麼快就擰成一股繩了。

　　還要乾的這麼大。

　　估計啊，八成是葉文熙推動的。

　　見周敘辰不吭聲，宋曉棠開始軟磨硬泡。

　　「我也不想這麼幹啊，但是你說說這幫老頑固規矩和道理都不講了，我還怎麼跟他們講理？」

　　「這條路我走不通，隻能另闢蹊徑了。」

　　周敘辰還是不吭聲。

　　宋曉棠抱著肩膀：

　　「周敘辰，你要是不幫我，我就自己給姨媽打電話了，順便揭露一下你上次騙她說自己有對象了那事兒。」

　　周敘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