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禮堂外頭的衛生間裡，幾個女生並排站在水龍頭前，嘩嘩地洗臉。

　　張雲霞擡起頭，眼睛還紅著：「這我給我哭的....我們家老陳下來第一句話就是埋汰我，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嫁閨女呢。」

　　葉文熙和丁佳禾也擡起頭，兩人擦了擦臉上的水，眼睛都通紅。

　　丁佳禾問：「咋辦？妝都花了。」

　　「還能咋辦？再給你畫唄。」葉文熙把包往洗手台上一撂，從裡面拿出化妝盒，「我畫得快，過來。」

　　也就十幾分鐘，葉文熙給丁佳禾補了個簡單的妝。

　　丁佳禾又在這兒換了一套衣服，那是成衣社集體給她做的敬酒服。

　　不是傳統那種大紅款式，而是紅橙金搭配的套裝。

　　上衣是件中式立領斜襟的，收腰剪裁，袖口微敞，衣襟和身上都做了綉工。

　　綉文是連理枝與比翼鳥，是李研玉組織綉工，一針一針手綉上去的，極為精緻。

　　丁佳禾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子，葉文熙在後面幫她把盤扣系好。

　　從禮堂出來，丁佳禾在衛生間補了妝，換了身衣服。

　　「我的天啊，我宣布這套衣服成為我的傳家寶了。」丁佳禾摸著身上的綉紋感慨。

　　「我覺得行！」

　　張雲霞看倆人收拾得差不多了，催促道：「走吧，食堂那邊都快上菜了，咱還得過去看一眼。」

　　丁佳禾揉揉肚子：「我好餓啊。」

　　「忍一忍吧，結婚都這樣，忙得沒工夫吃飯。」張雲霞說，「郎阿姨不是已經在家裡開始做上了嗎？食堂吃完，咱就上你家吃去。」

　　婚宴在軍區食堂擺了二十桌。

　　丁佳禾和王浩端著酒杯挨桌敬酒。

　　每桌就喝一小杯，意思到了就行，但一圈走下來，丁佳禾也有點微微上頭。

　　宴席持續了大概兩個小時，賓客才陸續散場。

　　剩菜沒人浪費，幾乎都被軍屬們打包帶走了。

　　送戰友，又把季聽瀾、宋曉棠這些遠道而來的朋友送走，再把雙方父母安頓回招待所，丁佳禾和王浩才往新房走。

　　回到家屬院二樓，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了。

　　新房裡，郎玉琴正在廚房忙活。

　　她給幾個親近的朋友單獨準備了一頓晚宴，規格極高，除了兩個素菜解膩，剩下全葷，外加一盆糖水罐頭，正好湊成十道菜。

　　來參加這場私密晚宴的人不多。

　　除了陸衛東、葉文熙、張雲霞和陳遠川兩口子，再就是陸衛華，沒有旁人了。

　　「好了，都完事兒了。」郎玉琴把碗筷端上桌，「鍋裡我燜好大米飯了，那我就撤了啊。」

　　丁佳禾趕緊拉住她：「郎阿姨，真是辛苦您了，連口飯都沒吃上。我讓小蘭幫您帶了一份回去，晚上跟家裡人熱熱吃。」

　　「哎喲，你別客氣，讓我做這一大桌子菜還給我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郎玉琴擺擺手，笑眯眯地往外走，「新婚快樂啊，佳禾，我走了。」

　　送走了郎玉琴，丁佳禾和王浩換下禮服和軍裝，穿上家常衣裳，這才終於坐下來。

　　「哎呀，我快餓死了。」丁佳禾上來就夾了塊雞腿，啃了兩口，「太香了，你們趕緊吃。」

　　「我也吃，我也吃。」

　　飯桌上頭五分鐘幾乎沒人說話，所有人都悶頭猛吃。

　　筷子碰碗沿的聲音此起彼伏，葉文熙吃了半碗飯才緩過勁兒來。

　　吃到三分飽後，葉文熙一手白的，一手啤的，兩個酒瓶子蹲在面前。

　　「來來來，我給大夥表演一個深水炸彈！」她把一個啤酒杯倒滿，又往裡面兌了一小杯白酒，泡沫「滋」地湧出來。

　　眾人起鬨，氣氛一下子上來了。

　　這頓飯從下午吃到了晚上。

　　茅台混著啤酒下肚，全桌的人都喝嗨了。

　　張雲霞臉頰通紅，舉著杯子唱跑調的軍歌。丁佳禾趴在王浩肩膀上笑得直抽抽。

　　屋裡幾個人東倒西歪，葉文熙癱在沙發上，陳遠川腦袋磕在飯桌上，鼾聲漸起。

　　陸衛東看了一眼手錶，拍了拍葉文熙，又拍了拍陳遠川：「差不多了，七點了，咱們該撤了。」

　　張雲霞一個激靈坐起來：「對對對！咱們撤，咱們撤！」

　　丁佳禾靠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睜開眼：「走啦？不再喝點？」

　　「哎呀，你們忙吧，我們走了。」張雲霞拽著葉文熙的一邊胳膊，陸衛東架著另一邊，倆人把醉醺醺的葉文熙擡了起來。

　　「嗯....？」葉文熙迷迷糊糊地擺著手，回頭對丁佳禾說，「祝你性福。」

　　葉文熙被倆人架著，嘴裡改編唱歌：「你性福嗎？我很性福，性福其實它也沒有~~什麼~~道理~~！告、訴、你~~」

　　隻有陸衛東秒懂她的改編：「快...快別唱了！」

　　「哎？我覺得挺好聽啊，文熙回頭你教我啊！」張雲霞說。

　　「沒問題！」

　　陸衛東：「.........」

　　王浩把眾人送出門，一一道別，然後關上了門。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此時隻剩下兩個人，醉得眼皮打架的丁佳禾，和隻是微醺的王浩。

　　王浩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癱在沙發上閉著眼的丁佳禾，嘴角上揚。

　　他走到沙發旁邊，挨著丁佳禾坐下。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把她的腦袋往自己這邊掰了掰。

　　「媳婦兒...」

　　丁佳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盯著王浩看了兩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個激靈，瞬間從醉酒的狀態裡被拽了出來，整張臉卻「騰」地一下更紅了。

　　「嗯...你...」她掙開王浩的手，結結巴巴地說，「該...該洗澡了。」

　　「行，我去放水。」

　　「啊？」丁佳禾愣了一下，「用那個洗啊？？」

　　「對啊。」王浩笑著看著丁佳禾，表情帶著點玩味兒。

　　「我..我..不和你一起洗。你先洗吧。」丁佳禾支支吾吾的說。

　　「行~那你先洗吧。我去把碗收拾一下。」

　　「哦.....那也行。」

　　王浩起身走進衛生間，把浴盆裡接上半盆涼水，又扔進去兩個熱得快。

　　不一會兒，水面就冒起了細小的氣泡，溫溫熱熱的。

　　丁佳禾穿戴得整整齊齊進去洗澡，反手把門關上，還「咔噠」一聲反鎖了。

　　王浩收拾著碗筷，轉頭看著衛生間門，裡面嘩嘩的水聲，可他的心跳聲卻比那水聲還大。

　　他躡手躡腳的走進卧室，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王浩拿出幾件『小衣服』在那研究。

　　「這..這特麼怎麼還分碼的。不管了！用最大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