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閃婚隨軍:強勢軍官令我次次淪陷

第535章 誰說生意人就不能有情懷和擔當呢?

  從哈市開往北京的綠皮火車。

  季聽瀾定的車廂是硬卧,她靠在下鋪窗邊,膝蓋上攤著一份材料。

  材料是用牛皮紙檔案袋裝來的,軍區互助社的封條還貼在袋口,已經被她撕開了。

  她手裡捏著一份冊子,標題用粗體字印著:

  《第39集團軍隨軍家屬互助社就業與收入情況統計(1978年12月—1979年6月)》。

  季聽瀾一頁一頁翻過去,手指在紙面上劃過。

  第一頁是總覽。

  互助社成立前,全軍區待業隨軍家屬共計631人(可勞動人力),平均每戶每月額外收入0.82元.

  基本都是幫助軍區做一些臨時工。

  互助社成立後,就業人數達到289人,平均每戶每月綜合額外收入39.4元。

  當然這裡面葉文熙和成衣社的收入佔了九成。

  39塊4。季聽瀾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

  在1979年,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一個軍屬家庭,除了丈夫的津貼,額外多出了將近四十塊錢。

  四十塊錢能買兩百斤大米,能讓孩子從補丁摞補丁的褲子裡解脫出來。

  她翻到第二頁,是重點案例。

  案例一:郎玉琴,女,65歲,原待業。孫小蘭,女,27歲,原待業,二人為婆媳關係。

  互助社成立後,郎玉琴擔任成衣社炊事員,月收入28至40元。孫小蘭任成衣社縫紉一組組長,月收入90元左右。

  目前該家庭從原本的拮據度日,靠著技藝和雙手,借著文熙成衣社這個平台,成了軍區收入最高的家庭之一。

  案例二:王映雪,女,22歲,烈士遺孀。

  原無工作,需負擔母親醫藥費及家庭開支,一度靠借債度日。互助社及成衣社成立後,王映雪擔任管理助理,月收入45元。

  其母親韓玉蘭由互助社協調中醫進行康復護理(護工費用由成衣社承擔30%),目前已能有較明顯恢復,家庭月收入從負轉為正。

  案例三:周德貴,男,61歲,原哈市第一機床廠八級鉗工,退休。

  隨軍後一度賦閑在家,技術荒廢。

  互助社成立後,周德貴被任命為機械維修培訓講師,為軍屬傳授維修技術,月收入32元。

  同時協助成衣社維護縫紉設備,解決機械故障12起。自稱「老同志還能發揮餘熱「。

  八級鉗工,那是工人裡的頂級職稱,比大學生還金貴。

  這樣的人才,退休後跟隨子女隨軍,差點就在家屬院裡曬太陽曬到進棺材。

  現在被互助社挖出來,重新亮了相。

  季聽瀾繼續往下翻。

  後面還有幾頁,記錄著軍區籌備技術培訓的開班情況,縫紉基礎班、機械維修班、衛生護理班、文化掃盲班....

  最後一頁是張主任寫的一段話,鋼筆字,遒勁有力:

  「隨軍家屬問題,歷來是部隊穩定之基石。互助社成立半年來,以就業促穩定,以技能促自立,成效顯著。葉文熙同志在成衣社基礎上牽頭推動互助社建設,將商業運營與社會責任相結合,實現了經濟效益與部隊穩定的雙重目標。形成了『企業帶動、技能支撐、就業落地』的良性循環。」

  季聽瀾合上冊子,靠在窗邊,望著窗外。

  火車正駛過東北平原,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玉米地,綠油油的,在夏風裡翻著波浪。

  遠處有幾座低矮的土房,炊煙裊裊地升起來,被風吹散。

  季聽瀾靠在卧鋪的枕頭堆上。

  她沒去過去軍,但是她能想象到那是一個什麼地方。

  圍牆,番號,那是條令條例織成的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在這裡,家屬的身份就是「家屬」,伴隨她們的隻有隨軍和待業、還有『等』。

  等著丈夫下班,等著孩子放學,等著每個月那幾十塊津貼掰成幾份花。

  可就是在這樣一個幾乎封閉的空間裡,竟然有人在裡面翻了天。

  而這一切的發起者、推動者,是葉文熙。

  季聽瀾想起上一次她跟葉文熙要推動的素材時,葉文熙對互助社的事隻字未提。

  直到看見張主任寄來的這封包裹,季聽瀾心裡最後一絲顧忌徹底煙消雲散。

  成衣社是生意,互助社是人心。

  她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卻把人心藏得嚴嚴實實,彷彿那隻是順手為之,不值一提。

  葉文熙的確是生意人。她甚至還想做得更大、更強。

  這有什麼錯呢?

  季聽瀾覺得自己之前鑽進了一個死胡同,她一直在想著弱化商業的痕迹。

  可誰說生意人就不能有情懷和擔當呢?

  葉文熙做到這個份上,她是有目的又怎樣?她是精明又怎樣?

  「呵...」季聽瀾發出一聲低低的自嘲。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

  這是最有力的佐證,比任何資質文件都管用,比任何「看起來乾淨、無資本化痕迹」的包裝更直抵人心。

  季聽瀾伸出手,從包袱裡摸出一個碩大的牛皮紙信封,這個信封她已經拆過了,隻是今天還想再看看。

  她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散落的紙張鋪滿了半張卧鋪床。

  有的是田字格作業本撕下來的,藍綠格子,鋼筆字一筆一畫寫在格子裡,字跡歪歪扭扭,像小學生作文。

  有的是紅框信紙,老式的那種,四周印著紅色花邊,中間是橫線,擡頭寫著「敬愛的組織」。

  還有的是牛皮紙,厚厚的,泛著油光,字是鉛筆寫的,字跡有些看不太清。

  最讓她心口一緊的,是一張包裝紙的背面。

  能看出是從餅乾盒或者點心匣子上撕下來的,正面還印著褪色的「上海」字樣和幾朵紅花。

  背面用圓珠筆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的筆畫因為紙質太光滑而暈開,像淚痕。

  這些紙,是家屬們實在找不到正經信紙,翻遍家裡每個角落湊出來的。

  季聽瀾拿起那張田字格的。

  「...以前我每天就是做飯、洗衣服、等他回來。現在我能踩縫紉機了,李師傅說我針腳走得比誰都直。上禮拜我領了第一筆工錢,四十八塊錢,我給我閨女買了雙新鞋,她高興得晚上抱著鞋睡的...」

  她又拿起紅框信紙的。

  「我家老頭子退休五年了,天天在院子裡曬太陽,曬得跟塊木頭似的。現在他去互助社教鉗工,回家來竟跟我說『他們都叫我周師傅,哎呀,老婆子,我五年沒聽過這個稱呼了。』我家老頭子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眶都紅啦...」

  她拿起那張白紙,看著上面秀麗的字體。

  「....孫成林走的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完了。是葉同志把我拉起來的,她說『小雪,你的努力和堅韌讓我感動』。明明是她做出的那些事兒,救了我。」

  季聽瀾拿著這些紙,一張一張地看,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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