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在書桌前翻看著張雲霞給她的面試總結。

　　雖然叫總結，其實隻是最近面試人員的一些感想、表現和技能。

　　最近她們在找保潔阿姨，兼顧中午做一頓飯。

　　當這條消息在互助社貼出來的時候，果然，短時間內就引來了十幾位面試者報名。

　　葉文熙擔心面試工作量太大，那個招工消息隻掛了一天就撤下來了。

　　而錄用的阿姨，便會從這十幾個人裡選出來。

　　張雲霞初步聊了一下，有一些她很熟識了，就沒聊太多時間。

　　有一些則是剛隨軍的小媳婦，聽說過葉文熙的成衣社，帶著一股熱忱想要加入。

　　她初步按照葉文熙的建議和要求，篩出來五個人。

　　而葉文熙手中看著的，正是這五個人的面試總結。

　　馮蓮花，55歲；王映雪，21歲；張春芳，48歲...

　　葉文熙翻著翻著，忽然看到一個名字和她後面的備註，葉文熙笑了。

　　郎玉琴（孫小蘭的婆婆）。

　　這不是那個阻止小蘭賺錢、說她幹事業不是正事兒的婆婆麼？

　　怎麼，自己還要出來「闖蕩」一番？

　　葉文熙研究了一下，這五個人的優劣勢。

　　這位郎玉琴能從張雲霞手裡留下來，的確有點能耐。

　　她竟然做過國營飯店的後廚廚師，據說做一手地道的東北菜。

　　但這並不是葉文熙考察的重點。

　　做飯好吃，頂多在考核權重中佔三成，她更關注一個人的品性、責任心、衛生習慣。

　　甚至是觀念的可塑性。

　　葉文熙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多，張雲霞應該還沒睡。

　　便想著再聊聊，多獲取一點細節信息。

　　於是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響了很多聲，才被接起。

　　「喂，雲霞姐，睡了沒？」

　　「我想再問問你那幾位人選的信息，多了解一下。」

　　葉文熙如常地說著。

　　電話那邊沒有回答。

　　「喂？雲霞姐？」葉文熙看了一眼聽筒。

　　「喂？能聽到我說話嗎？」

　　「小葉啊...」

　　如果不是電話是自己撥的，她都不相信電話那頭說話的聲音是張雲霞。

　　短短三個字，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不住的沙啞。

　　彷彿剛經歷過一場撕心裂肺的哭喊，耗盡了所有力氣後的聲音。

　　「轟——！」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葉文熙腦子裡炸開，她渾身汗毛瞬間倒立！

　　她就那麼獃滯了幾秒，愣愣的看著前方。

　　「雲霞姐...」

　　「是佳禾出事兒了嗎？」

　　葉文熙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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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習的營地開始撤隊，官兵們陸續組織登車，帳篷一頂頂收起來，雪地上留下一片片雜亂的腳印。

　　陸衛東正在自己的帳篷內收拾東西，軍裝疊好塞進包裡，地圖捲起來裝進筒裡。

　　動作很快，他急著回去。

　　陳遠川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師長！」陸衛東立正敬禮。

　　「嗯，先坐，跟你說點事兒。」陳遠川擺了擺手，神態有些凝重。

　　陸衛東放下手裡的東西，坐了下來，微微皺眉。他有預感，陳遠川帶來的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

　　「剛才，我給你嫂子去了個電話，告訴她今天就能回去了。」

　　陸衛東沒說話，隻是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你嫂子....」陳遠川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哭得差點斷氣兒了。」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陸衛東眉頭皺得更深了，心裡忽然揪了一下。

　　「我當時留了兩個電話，就是以防萬一，怕聯繫不到我們。沒想到，就這麼寸，剛才雲南那邊，把電話打到家裡了。」

　　陳遠川擡起頭，看著他。

　　「丁佳禾隨隊遊擊作戰，遭遇伏擊，全隊失去聯繫。」

　　「目前...下落不明。」

　　陸衛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膝蓋。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幾個人聽到這個消息後的反應。

　　葉文熙會是什麼樣？

　　還有，王浩。

　　陳遠川彷彿還沒說完，聲音又沉了幾分:「然後，剛好文熙給你嫂子打了電話過去。」

　　陸衛東「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一倒。

　　「嘖。」陳遠川皺眉，壓了壓手，「現在再著急，你還能飛啊？」

　　「我就是提前告訴你，做個準備。」

　　「你跟我一輛車，現在先往回返。走！」

　　陸衛東幾乎想都沒想，拎起收拾好的東西就跟著往外走。

　　帳篷外，撤收的隊伍還在忙碌，有人擡著物資從他們身邊跑過。

　　走了幾步，陸衛東忽然腳步一頓。

　　「師長。」他叫住陳遠川。

　　「嗯？」陳遠川站定，回頭看他。

　　「王浩他...」

　　陸衛東把那天晚上的事說了出來，王浩在星空下說的那句話，他說『如果小丁出事兒了，他得做點什麼』。

　　還有那份請戰報告，和自己這段時間一直悄悄幫他留意著的事。

　　「目前，雲南邊境，因為戰線拉長，發布了一個補充兵員負責人員搜和前線支援的任務。」

　　「由於這項保障任務持續時間較久，需求補充兵力較為分散，目前已經向全國發出徵集需求。」

　　陸衛東擡起頭，看著陳遠川:

　　「我想向您請示，讓王浩加入。」

　　陳遠川沉默著，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沉吟。

　　片刻後，他猛地擡眼，語氣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準了！」

　　陸衛東一愣，沒想到陳遠川答應得這麼痛快。

　　「戰時特殊情況，流程後補」陳遠川語氣凝重。

　　「你現在就去找到王浩，告訴他，立刻收拾行裝，十分鐘後在營地西側的運輸車隊集合，我讓人安排他直接編入補充兵員隊伍，連夜出發去雲南邊境！」

　　「去吧，我等你」陳遠川擡手招呼道。

　　「是！謝謝師長！」

　　陸衛東心頭一熱，猛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就往營地深處跑去。

　　陸衛東一口氣跑到了王浩所在的營地，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了他。

　　王浩正帶著幾個人在清點裝備，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你跟我過來。」

　　陸衛東拽著王浩就走，穿過忙碌的人群，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王浩從看到陸衛東神情的一瞬間，心便沉了下去。

　　「參謀長，是不是雲南來消息了？」王浩眉頭緊鎖，眼神裡帶著不安。

　　「嗯。小丁失蹤了。」陸衛東沒廢話。

　　「轟——！」

　　王浩大腦如驚雷一般當頭劈了下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眼瞬間布滿血絲，兩隻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指節發白。因為過度用力，雙臂止不住地顫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陸衛東沒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張調令批複表，又拿出一支筆，在上面快速地補充著什麼。

　　「我幫你打聽了，目前隻有這個兵員徵調任務。負責搜尋和一線戰力補充。」

　　「如果你要去，就在上面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