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到了軍區，沒先回家，拐去了服務社買了許多陸衛東喜歡吃的菜。

　　她拎著兩大袋子東西推門進屋，一股暖意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洗衣粉香氣。

　　離開小半個月，家裡還是老樣子，整潔，溫馨。

　　一樓陽台小院的積雪被掃到角落，堆成一個小丘。

　　葉文熙放下東西，拿起電話撥了陸衛東辦公室。

　　可電話響了好幾通，沒人接。

　　她撂下電話，猜想他是開會去了。

　　於是起身去廚房，收拾魚，剁雞塊，備菜做飯。

　　下午五點半，她又撥了一遍，心想怎麼著都該回了。

　　還是沒人接。

　　葉文熙掛了電話，轉手撥了王浩辦公室。

　　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

　　「喂？王浩，我是文熙啊。」

　　「嫂子！啥事兒？」

　　「衛東今天在軍區嗎？我給他打了兩遍電話沒人接。正常下班這個點也該回來了，他有什麼事你知道嗎？」

　　「東哥他不在啊，出緊急任務了，已經出去兩天了。他沒告訴你？」

　　葉文熙愣了一下：「我倆這兩天沒打電話。他去哪兒了？」

　　「附近一個糧庫，雪把頂棚壓塌了，底下還埋著人。東哥帶隊伍去搶險了。」

　　「那他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哎呦，這個不好說，得看現場進展。要不我幫你打聽一下？」

　　「算了，別麻煩了。」

　　葉文熙掛了電話。

　　外出執行任務總不好打擾的，他任務完成了自然就回來了。

　　她看著桌上已經做好的飯菜，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晚上八點多，陸衛東還沒回來，飯菜涼透了。

　　晚上十點多，葉文熙靠在沙發上，眼皮發沉，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碾著積雪，在公路上行駛著，車燈劈開夜色，照著路面兩排白楊的光禿的樹枝。

　　陸衛東坐在返程的吉普車上，身旁坐著團下周營長，兩人臉上都帶著倦色。

　　「今年這雪，真邪性，幾十年都沒見過像今年雪這麼下的。」周振華搓了搓手，「氣象局那邊說了，這冬天降雪量怕是創紀錄，後面還有得忙。」

　　陸衛東「嗯」了一聲：「讓各連把搶險裝備再清點一遍。雪鍬、撬棍、繩索、擔架，缺什麼今晚報上來，定期審查，確保補給到位，應對緊急任務。」

　　「是。」

　　「還有，」陸衛東轉頭看向窗外白茫茫一片，「訓練策略做些調整，高強度訓練間歇安排，確保戰士們輪換休息。這種天，隨時需要有人頂上去。」

　　「是。」周營長點點頭。

　　陸衛東靠回椅背，閉了閉眼。

　　兩天兩夜沒合眼。

　　這次的搶險任務是附近一個糧庫頂棚被積雪壓塌，裡面埋了三個值夜班的工人。

　　陸衛東坐鎮臨時指揮部，他一邊跟地方政府協調鏟車，一邊盯著前線傳回來的消息。

　　風雪沒停，能見度不足十米，戰士們輪班上陣，撬棍刨斷了好幾根。

　　雪水泥漿灌進靴筒，手指凍得發僵，撬棍握在手裡像粘了一層冰。

　　刨出來三個人，遺憾的是其中一個已經沒氣了。

　　這類緊急出動，對於駐地官兵來說是常事。

　　雪災每年都會造成不少傷亡，尤其是這種偏遠地區的廠房、糧庫，建築材料扛不住厚雪，時效性又極強，人埋在底下，冬天過一夜就能被凍死。

　　駐地在這，就是最後一道保險。

　　每逢大雪封山的年頭，糧庫塌頂、道路阻斷、牧民被困，警報隨時會響。

　　老百姓盼著雪停，他們得盼著雪別把人埋了。

　　陸衛東擡起手錶，看了一眼時間。無意間瞥到日期——十一月二號。

　　他猛地坐直了。

　　「開快點。」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好的，參謀長。」

　　雖然沒有跟葉文熙聯繫，但是陸衛東的直覺告訴他，今天這個日子，她在等他。

　　一個小時後...

　　吉普車開到陸衛東家樓下，陸衛東下了車，快步走進單元門。

　　鑰匙插進鎖孔一轉，門縫洩出一道暖黃的光。

　　他嘴角揚了一下。

　　推門進屋，葉文熙的鞋擺在門邊。

　　陸衛東往裡探身，看見桌上擺著一桌子菜，葉文熙蜷在沙發上，睡得正沉。

　　他快步脫大衣，身上還沾著泥點子，但他顧不上擦，走到沙發旁蹲下，伸手輕輕撫摸她得臉。

　　「文熙？」他輕喚了一聲....

　　葉文熙眉頭皺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看到了陸衛東硬朗俊逸，但略有些憔悴的面龐。

　　「你回來啦。」她瞬間笑了，下意識地去看錶——差十分鐘十二點。

　　「哎呀！」她猛地坐起來，滿屋子打轉。

　　「東西呢，東西呢...」她嘴裡念叨著，跑到門口櫃檯上帆布包掏出生日禮物，又噔噔噔沖向廚房，端出一個盤子。

　　那是個極其粗糙的自製蛋糕。

　　底層是一塊槽子糕，切成圓形，上面擺著幾瓣橘子，歪歪扭扭地拼出一朵花的形狀。像小朋友過家家的傑作。

　　陸衛東站在原地，笑著看她像隻被驚醒的兔子滿屋亂竄。

　　「你這幹嘛呢？」

　　「別笑！」葉文熙瞪他一眼，把蛋糕放到桌上，又從抽屜裡翻出一根紅蠟燭。

　　蠟燭太粗，插不進蛋糕，她就立在盤子旁邊，劃了根火柴點上。

　　「快，許個願。」

　　陸衛東走過來，低頭看著那個滑稽的小蛋糕配著一根大紅蠟燭。

　　「要吹嗎？」他問。

　　「先許願，不許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許好了吹滅就行。」

　　陸衛東坐下，閉上眼，嘴角還揚著。

　　他許下了願望，將蠟燭吹滅。

　　睜眼後，葉文熙已經開始小聲唱了：「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陸衛東笑著看她唱完一整首。

　　葉文熙湊過去，撅起嘴親了他一口：「生日快樂，衛東。你快樂嗎？」

　　陸衛東點點頭：「快樂死了。」

　　「呸呸呸！生日不能說死。」葉文熙瞪了他一眼。

　　葉文熙把陸衛東拉起來，幫他解開軍襯衫的扣子：「你先去泡個澡，我把飯菜熱一下。」

　　「一起嗎？」陸衛東的聲音低沉帶有磁性。

　　「你不累嗎？這麼累都還得幹那事兒啊？」葉文熙難以置信的看他。

　　「我說一起洗澡....你說的是哪事兒啊？」陸衛東裝作一本正經的看她。

　　「哼！不知道。」葉文熙噘嘴白了他一眼，轉身要去廚房。

　　陸衛東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往衛生間走：「不知道？那就讓你知道一下。」

　　「哎呀陸衛東！你真是屬牲口的！」葉文熙在他懷裡蹬了一下腿，拖鞋掉了一隻。

　　陸衛東張揚的笑著，抱著她走進浴室，用腳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