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慌忙穿上衣服，拉開門，卻發現丁佳禾還站在不遠處，沒走遠，背對著他站著。

　　卻沒看到丁佳禾通紅的剛剛消下去的臉。

　　王浩咧著嘴走過去，伸手拉住了丁佳禾的手。丁佳禾手指縮了一下，輕輕掙了掙，沒掙開。她沒再動，就讓他這麼拉著，兩個人並肩走出了招待所。

　　「小丁，餓不餓？你想吃點什麼？」

　　「我還想吃烤地瓜，就那邊就有賣的。」丁佳禾擡手指了指巷口的方向。

　　「走。」王浩拉緊了她的手，步子快起來。

　　「哎呀，大街上有人看到不好。」丁佳禾紅著臉要掙開他的手。

　　王浩左右看了看，街上沒什麼人。他舉起丁佳禾的手，快速親了一下，趕緊放開，然後撒丫子的往前跑。

　　「哎——王浩！」丁佳禾的臉騰地紅了。

　　王浩已經跑出去好幾米遠，回頭沖她笑，露出一顆小虎牙。

　　丁佳禾站在原地，不敢去追他，怕他跑的太急傷身。隻能又羞又氣，原地跺了幾下腳，咬著嘴唇瞪他。王浩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笑得眼睛都沒了。

　　兩個人買了烤地瓜，捧著往百貨大樓走。地瓜燙手，兩個人換著手拿，邊走邊吹。

　　走到百貨大樓的時候，幾個人都已經到齊了。

　　陸衛東看到王浩來了，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

　　王浩和陸衛東眼神相碰的瞬間讀懂了他的神情，綳著嘴想忍住，嘴角卻壓都壓不下去。陸衛東盯著他又看了兩秒，直到王浩不自在的輕咳了兩聲，這才放過他，陸衛東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

　　葉文熙把兩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裡「切」了一聲。

　　葉文熙看了一眼表，距離正式開業還有三分鐘，她轉頭對陸衛華說：

　　「衛華，你陪你二哥去買點東西，幫我採購手帕和木梳套裝，我要有用。」

　　「那你們忙的過來嗎？」陸衛華問。

　　葉文熙點了點頭：「沒事兒，快去快回。」

　　「嗯，那行」陸衛華這才跟著陸衛東走了。

　　兄妹倆先是直奔日用紡織櫃檯挑手帕。陸衛華負責看樣子，花的、素的、帶花邊的、兒童卡通的翻來覆去地比。

　　陸衛東負責掏票、掏錢，一聲不吭地跟在後面付賬。

　　買完手帕，又轉到旁邊的小百貨櫃檯，挑木梳和鏡子。

　　陸衛華拿起一把梳子梳了梳頭髮，又對著小圓鏡照了照：「二哥，這個好看。」

　　「我記得你二嫂好像喜歡不是這個，是大紅色的。」

　　「哎呀，虧了我跟你過來，那是結婚才買的顏色，你信我的，就買這個！」陸衛華舉著這套淺粉色的木梳在陸衛東面前晃了晃。

　　沒過多久，兄妹倆就回來了，一人手裡提著兩個大袋子，鼓鼓囊囊的。

　　「二嫂，太巧了！今天我們去的時候手帕有一批新花樣，可好看了。小手帕我就多買了一些，就是布票用的比較多，你看看這樣可以嗎？」陸衛華把袋子裡的東西嘩啦倒出來，花花綠綠鋪了一桌。

　　葉文熙翻了翻，百分之五十是手帕，七八種樣式，一塊塊疊的整齊規整。

　　剩下的是木梳套裝、還有指甲刀套裝，這三樣加起來一百五十來件。

　　「沒事兒，布票夠的。一會兒讓客戶們挑挑，喜歡哪個，晚點再補。」葉文熙笑著說。

　　葉文熙他們買東西用的票，不走個人配額，走的是軍區的路子。

　　軍區給他們出過一個證明文件，《軍民合營配套生產證明》、《軍屬就業幫扶批文》，兩份文件在手，成衣社的布料直接走計劃內調撥，不用跟老百姓搶散票。

　　不光是布料，生產間的設備、辦公用品，連郎玉琴買菜用的肉票，都是軍區那邊走的。

　　葉文熙身上通常揣兩個錢包。一個裝著厚厚一沓票，布票糧票工業券，什麼都有，另一個裝錢，鼓鼓囊囊。

　　陸衛東和王浩在展區裡又待了一會兒，本來還想多幫幫忙，被葉文熙往外攆。

　　「走吧走吧，想幹嘛幹嘛去。」

　　「真的不需要我們幫忙嗎？」陸衛東笑著柔聲問。

　　「倒不是你們幫不上忙。」葉文熙頭都沒擡，手上疊著衣服，「很多事兒我得花時間跟你們解釋，解釋完比我自己幹還慢，實在沒這個時間。」

　　陸衛東看了一眼表，才八點多。

　　「那我們走吧，我先回家，中午來給你送飯。」他轉頭看向王浩，「你跟我回我家去。」

　　「東哥...」王浩有點扭捏，一想到要去司令家，是個兵都有點緊張。

　　可王浩拗不過葉文熙和丁佳禾，兩個人連推帶拽，把他攆走了。

　　葉文熙轉身，拿著一個大本子走到小禾和她同學面前。

　　「小禾，你過來一下，我跟你們說個事兒。」她翻開本子，開始對小禾姜潔，「這是我準備的幾個問題。你今天抽時間抄幾份出來，放在旁邊備用。你要是覺得有什麼好的問題，也可以跟我說。」

　　小禾低頭看，上面寫著的內容：

　　您是從事什麼工作？在什麼行業？

　　您平日裡參加最多的集體活動是？

　　您身邊是否有宣傳渠道傳遞這些衣著信息？如果有，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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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目標客戶群的職業和圈子，還問了他們對面料、款式的偏好，採購衣服的場景和頻率。一共不到十個問題，不涉及隱私，不涉及收入，問的都是消費習慣和信息渠道。

　　這些問題是葉文熙前一天晚上想出來的，隻是初稿，後面還得調。

　　但大概能摸清楚，來買衣服的這些人的人群分佈，喜歡什麼，聚集的活動，從什麼渠道了解穿衣信息。

　　小禾同學看著這個調查問卷，她心中是有點疑惑的，從來沒見過有人會跟消費者去發這樣的單子去詢問這麼多的細節。

　　不過葉文熙沒多解釋，一是沒時間展開說，二是目前小禾的工作還用不著了解太深。小禾心裡存了個疑，沒追問，想著等葉文熙得空了再請教。

　　今天是周日，人比昨天早上還多。好在幾個人已經熟絡了不少，勉強應付得過來。

　　忙了一陣，葉文熙發現有些顧客不太對勁，不買，光問，問得還挺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