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能替我引薦一下觀塵方丈嗎?
東北開春了,向陽坡地上的山野菜一茬接一茬長,刺嫩芽一顆顆冒出,婆婆丁從地裡拱了出來。食堂裡的菜式跟著添了新樣,各式涼拌山野菜擺上了桌,更少不了當下最金貴的開江魚。
江裡的魚熬了一冬,肉質緊實細嫩,鮮得不帶一點土腥氣,師傅們變著花樣做,有的醬燜入味,有的清燉出奶白濃湯,還有些小魚煎得焦香酥脆,一進食堂就能燉魚的味兒。
「這不是開江了麼,食堂開始做開江魚了。不然哪敢打擾葉總大駕啊,我都好幾天跟你吃不上一回飯了。」陸衛東端著幾個飯缸子,擺了一桌。
葉文熙擡眼瞧著這位一米九的軍中壯漢,高大的個頭,肩寬背闊,說出這麼黏糊的話,一個詞從腦子裡冒出來。
——粘人大狗狗。
「昨晚上我是跟哪隻大狗狗一起吃的?還有前天晚上,大前天晚上,你是怎麼說出『好幾天都跟我吃不上一回飯』這句話的。」葉文熙夾了一塊魚肉,頭都沒擡。
陸衛東面不改色:「那補充一下,中午那頓。」
「這樣吧,隔一天跟你吃一頓,好吧?」葉文熙斜了他一眼。
「行~」陸衛東拉長了尾音,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對了,今天那個設計助理怎麼樣,能用的上麼?」陸衛東隨口問了一句。
葉文熙夾菜的手一頓,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看來劇情影響力真大啊,就見過一次面就給認出來了?陸衛東對女性臉盲成那樣的一個人,就在書店門口看了一眼都能記住?
「你認出來了?」葉文熙沒擡頭,語氣淡淡的。
「啥?什麼認出來了?」陸衛東夾了一筷子魚肉塞嘴裡。
葉文熙擡起頭,眼睛眯起來看著陸衛東,陸衛東擡起頭,看到了她的眼神。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互相對視,一個眼裡寫著「你裝什麼裝」,一個臉上寫著「你說啥呢」。
「幹嘛?」陸衛東嚼著魚肉,含糊不清地問。
葉文熙:「你沒認出來,問我這個幹嘛。」
陸衛東:「不是你昨天說的今天那個助理要過來對接工作麼?」
葉文熙放下筷子,抱著肩膀,審犯人一樣看著陸衛東:
「你今天喊我的時候,我後面坐著誰?」
陸衛東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筷子停在半空:「你當時後座上坐人了?」
葉文熙瞪大個眼睛:「??」
陸衛東皺著眉想了想:「是那個設計助理?」
葉文熙眯起眼,轉了一下頭。
你小子最好跟我說的是實話,老娘雖然不吃這個醋(嘴硬),但是老娘要時刻掌握動態和劇情走向。
「哼!」葉文熙對他哼了一聲,心裡莫名的有點生氣。
陸衛東被哼的一臉懵逼。
葉文熙轉過頭,開始看向食堂排隊的人群和正在吃飯的官兵們。
陸衛東:「找誰呢?」
葉文熙:「我要物色下家。」
「嘶——」陸衛東眯起眼,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臉蛋。
「啊!」葉文熙疼得捂住了臉,低下頭。
「啊?...捏重了?」陸衛東慌了,筷子一扔,趕緊坐到旁邊,去擡葉文熙的頭。
葉文熙一巴掌把他的手拍開,氣鼓鼓地別過臉去。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陸衛東又湊過去擡她的下巴,「給我看看。」
「討厭~走開!」葉文熙往旁邊躲,脖子都氣紅了。
那邊陸衛東已經把葉文熙的臉掰過來,拇指輕輕按著她臉頰上那塊紅印子,皺著眉看了半天,確認沒捏壞才鬆手,完全不顧葉文熙怒瞪他的眼神。
鄰桌幾個參謀端著飯缸子,齊刷刷轉頭看過來。
老劉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此時此景,我來出個歇後語。」
「上一句是:陸參謀長哄媳婦,下一句是啥?給你們個友情提示,看這個...」
老劉說著還用筷子敲了敲桌面上的幾個飯缸子。
這一桌子不愧都是參謀。
幾個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家~常~便~飯~」
隨後這一桌子爆發出壓都壓不住的笑聲。
陸衛東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給哄好,讓他們繼續把這頓飯給吃完。
葉文熙吃完飯回到場地,剛進門就被張雲霞拉住了。
「文熙呀,你啥時候再去哈市呢?」
「就這兩天吧。等包裝的樣品寄過來,大貨出來一部分就可以去了。」葉文熙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咋啦雲霞姐?」她轉頭看張雲霞,猜她可能是有點別的事兒。
張雲霞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想讓你陪我去辦點事兒。」
「啥事兒啊?」葉文熙也低頭,小聲問。
「我想去趟清寧寺,還願。」
葉文熙擡頭看著她:「還願?」
「嗯!」張雲霞點點頭,嘴角帶著笑,「孩子的願。」
「啊~~~~」葉文熙懂了,「行!在哪兒啊?」
「不太遠,開一個多點就夠了。老陳他最近有事兒周末也走不開,我想找你和衛東陪我去。」張雲霞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行,等周末他休息,我讓他開車帶咱倆去。」葉文熙輕快應下了。
「哎!」張雲霞應了一聲,拍了下葉文熙的手背,轉身回去幹活了。
「等等——!」葉文熙忽然喊住要離開的張雲霞。
「咋了?」張雲霞疑惑問。
「雲霞姐...那個...這有人會算命不?」葉文熙支支吾吾地開口,她甚至於都驚訝自己忽然問出這個問題。
張雲霞把她拉得更遠了些,倆人坐在距離倉庫不遠不近的石台邊上,壓低聲音小聲對她說:
「一般是不會的,方丈是不給人蔔卦算命的。」
「但是,觀塵方丈他悟道有深度,若是有心結困惑,他可以觀相點撥一二。」
「你是想問問什麼事麼?」
葉文熙看著遠處朦朧的樹影,許久才輕聲嘆道:「我說不上來...」
「早些年我在那裡住過幾天,對外說是去做義工,幫著寺院接待扶香客,其實就是心理堵得慌,在那清修。」張雲霞繼續說。
「那些天,觀塵方丈跟我聊了不少,對我很受用。你要是有心事解不開,以和他聊聊,說不定能幫你寬寬心。」
葉文熙腳尖踢著地上的碎石子,心裡琢磨著,不能算命....這位方丈大概是個高配版的心理諮詢師,萬事通用,看來是不能替自己解惑了。
「不過別問他因果,我覺得他觀因果不太準,有時候總變。」張雲霞站在她旁邊,手揣在袖子裡,縮著肩膀笑了笑。
「是嗎?說的什麼呀?」葉文熙有點感興趣。
「之前他跟說啊...我子嗣緣淺,讓我放下執念。」張雲霞低下頭也跟著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可是在我上次去的時候,他又說塵緣生變,不可盡知了」
葉文熙踢著石子的腳頓住了,她擡起頭看張雲霞。
「你上一次去清寧寺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去年十二月份吧,就你們剛來的前幾天。」張雲霞把腳邊的一個石子踢遠了。
葉文熙聽完這句話,擡頭看了看天,看著那一朵朵被風推著走的雲,沒有一片能決定停在哪,去哪裡。
「雲霞姐,能幫我引薦一下觀塵方丈嗎?」

